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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揉面,又是煮的……難度系數(shù)相當(dāng)之高。
她倒是想跟上去看看,一方面又擔(dān)心女伶這一處沒人守著,俞濟好不容易給她了任務(wù),絕不可以失信于他,另一方面……她這樣跟著去,似乎會表現(xiàn)出她對酆鄲的不信任,還是好好坐在這里吧。
要是真做成了,一會兒味道再難吃,她也絕不皺下眉頭,辛云容暗暗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打擊到對方的一片好心。
茹清抱了一捆柴進了廚房,余光瞥見穿著青衣的男子挽起袖子正在揉面,手法相當(dāng)嫻熟,她放輕了腳步走進去,把柴放下后剛想走就被叫住了。
好看的公子偏過頭,黢黑的眸子凝視著她:“可以幫我燒火嗎?”
她看上去有些怕,劉海遮住一半臉,猶豫了一瞬就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慢慢走到灶臺那將劈好的柴火丟了進去。
鍋里的水沸了,拉好的面丟了進去,煮熟后夾起放在調(diào)好料的碗里,倒了鍋里的水,酆鄲還給她煎了一個漂亮的蛋放在面的最上頭,雖然做法簡單,味道卻很香。
茹清偷偷地咽了下口水。
“謝謝你了,”頭頂傳來青年溫和的聲音,茹清抬起眼睛看著他一手一個碗,隨后將另一個碗放在她面前,“這是報酬。”
他說完也不看她,端著碗往外走去。
茹清強忍著鉆入鼻尖的香氣,她握著拳頭望著灶臺里的柴火,還是沒忍住將碗小心翼翼地端了下來,大口吃了起來。
云容時不時探著頭,被酆鄲這么一問,肚子叫了好幾聲了,連坐在她旁邊的朱綠都想當(dāng)場給她搓個饅頭給她吃。
再一次探頭,正巧瞥見酆鄲朝她走來的身影,急忙像是學(xué)堂里看到夫子走來時坐正的學(xué)子,雙手老實地放在身前,眼睛明亮地望著他。
看到食物,她總是忍不住開心。
對她多有了解的酆鄲看著她的模樣,柔和了目光,輕聲問:“你要在哪吃?”
為了能空出更大的空間,大廳里的圓桌被移了出去,云容看了看四周也實在找不到一張可以放的地方,她朝著酆鄲伸出手:“我端著吃就行。”
酆鄲一言不發(fā),將面端到她面前。
辛云容伸手去端,酆鄲不松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小娘子仰起臉龐,皺著眉疑惑地喊了聲酆公子。
“既然不方便的話,那我端著吧,”他聲音很輕,但又不容拒絕,辛云容碰了一下碗被燙的縮回了指尖,酆鄲似是不悅,聲音卻依舊柔緩,“你別碰,碗很燙。”
明明說的話很正常,辛云容卻覺得在這么多人面前莫名感到窘迫,她右手還拿著酆鄲剛剛遞給她的筷子,挺直的腰也軟塌了下來,一時間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女伶唱了那么多場戲,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們看著門口神色迥異的兩人,挨在一起打趣著,說起悄悄話。
朱綠頗為曖昧地打量著兩人,在一旁開腔:“辛道長,你就將就一下吧,左右也不礙事。”
圓臉姑娘也附和:“可不是,再不吃酆公子的手真的要燙紅了。”
被她們一言兩語地勸說,辛云容也跟著緊張起來,真的湊過去看酆鄲的手是否被燙傷,酆鄲也配合地換了只手端著,給她看了自己的手指和掌心,沒有一絲泛紅,反而像他腰間掛著的玉玨,冷白漂亮。
辛云容這才松了口氣。
不再猶豫,她就著他端著的面碗,夾了面往嘴里送。
第一口剛放入嘴中,酆鄲就看到小娘子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疑心是自己做的味道不對,將碗收了回來,“不好吃就不吃了……”
“不是,”辛云容嘴里塞著面臉頰鼓鼓,見他要往廚房走連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好吃的。”
酆鄲頓了一下,蹙眉回頭看她:“不好吃不必勉強。”
“真的好吃,”辛云容急得手都比劃了起來,將嘴里的面快速咽下去,唇瓣瀲滟,她眼巴巴地望著那碗面,“我喜歡吃。”
酆鄲見她不是真的勉強,才將碗又端到了她的面前。
辛云容夾起煎蛋咬了一口,她垂下眼睫專心吃面,吃到一半眼淚都掉進碗里去了,依舊埋頭苦吃。
朱綠在一旁看著不敢說話,這面到底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她也搞不清楚了。
當(dāng)她吃完了面,滿臉都是淚,鼻子是紅的,看著可憐兮兮的。酆鄲收回碗的同時,向她的右手伸去。
小娘子哭得悄無聲息,將手中的筷子遞給了他。手腕一緊,她嚇得筷子掉了下去,也來不及撿,酆鄲什么也不說,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酆鄲帶她去哪,但她也知道自己滿臉淚水狼狽不堪,只好低著頭被他拉著走,等他將碗放回廚房,才又從廚房的水缸里舀了水浸濕帕子,隨后擰干遞給了她。
茹清早早地吃完了面,她望著這兩人舉止曖昧地在廚房里,極有眼力見地貓著腰離開,順帶還給他們帶上了門。
云容也覺得不好意思,道了謝擦干了臉上的淚漬,弄臟了也不好現(xiàn)在還給他,只說:“下回洗干凈了再還給酆公子。”
酆鄲不答,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的發(fā)頂,他記得那里有一個璇兒,如今被她簡單地扎了個揪,什么也瞧不見。
他漆黑的眸子和往日不同,云容望去時多了幾分緊迫,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聽著他問:“為何要哭?”
問完這句話,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的臉。
她張開口,囁嚅時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就是,想起了我的夫君。”
酆鄲失神地望著她一張一合的唇,眼神微暗,明知故問:“為何會想起你夫君?”
被問到這里,辛云容心中早有確定的答案,話到嘴邊又覺得非常有歧義,她看了酆鄲好幾眼,若是說這面和她夫君做的味道相似,那豈不是讓他以為自己在占他便宜?
她偏過頭,含糊地搪塞:“……沒什么。”
她不說,酆鄲倒也不好逼她,他旁敲側(cè)擊:“若是你夫君來尋你,你——”
辛云容想起這幾個月他一封信也不寫,人間蒸發(fā)了似的,表兄的話也在耳旁回蕩,她垂下眼睫,明顯興趣不高:“哪有他想走就走想回便回的道理,我雖不是世家女,也不能任由旁人欺負的。”
酆鄲抿緊了唇,烏發(fā)束冠的青年沉下臉色不再多言。
話就此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