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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太后不喜歡云安公主,除非是像朝典這種正經日子,否則云安公主根本沒有資格出現。
“云安喜靜,又長年持齋,席上有酒肉,她不習慣,所以就沒來。”太后款款笑道,這是說給伽國使團聽的。
“今日難得,去請公主。”風承熙吩咐。
太后有些不悅,但臉上絲毫沒顯露。
云安公主的生母謝賢妃十分受寵,和太后同一天生產,先帝一直守在謝賢妃的宮殿。
當時的姜家家主是太后的兄長,再三懇請,先帝才駕臨皇后的坤良宮,待不到片刻,就聽說謝賢妃產后血崩,先帝起身便走。
隔著房門,疼得撕心裂肺的太后聽到兄長阻攔先帝的聲音,最后是一聲巨響,先帝摔門而去。
太后攥緊錦繩,在怨恨與不甘中聲嘶力竭。
到底贏的是她。謝賢妃當晚便死了,三年后先帝也過世了,整個皇宮都是她的。
只有云安,像是錦衣上的一塊污痕,一看見就讓太后想起昔年的痛楚與失敗。
但今天沒法子。
一來是皇帝開了口,二來伽南使者在,太后是很愿意促成這樁婚事的,便命身邊的大宮女去接云安,讓云安好生打扮一番。
云安公主一過來,葉汝真就大致明白了風承熙在打什么主意。
云安公主打扮得十分華麗,這原也合乎她公主的身份,但她本人顯然很少這樣穿戴,一路走來,步伐有點僵硬。
為襯這身華服珠翠,她的妝容較為濃重。
她和風承熙不愧是姐弟,是有兩三分相像的,大約都像先帝,尤其是鼻梁,皆是又高又挺,宛如一個模子里刻出來。
這樣的五官,脂粉不施,更顯出清貴之氣,像眼下這樣濃妝艷抹,反而顯得俗艷。
風承熙還有意讓她坐在了姜鳳書身邊。
對比有些慘烈。
太后也發現了這一點,讓人帶下去重新梳妝也來不及了,只狠狠瞪了那大宮女一眼。
阿偌忽然開口道:“殿下的臉怎么了?”
所有人都向云安公主望過去。
云安公主臉上的脂粉厚,卻依然蓋不住底下一粒粒微紅的小點。
一眼望過去看不到,細瞧卻是十分明顯。
“沒什么……”云安公主有些局促,“許是胭脂放久了,諸位請恕我失儀之罪,我、我這就去補妝。”
“站住。”風承熙聲音里不見喜怒,“芳瓊殿的一盒胭脂,用多久了?”
宮人跪下答話:“公主素日不喜用胭脂……”
一語未了,一只杯盞在宮人面前砸得四分五裂,風承熙的聲音依舊平靜,“朕問你,多久了?”
宮人全身顫抖。
忽然有一個嬤嬤跪下,哭道:“陛下,公主的妝奩三年沒有添過了,便是日常吃穿皆有克扣,炭米從未足數過,連冬衣穿的都是舊的,每到冬天都是煎熬——”
“嬤嬤!”
“大膽!”
云安公主的聲音和太后的撞在一處,一個焦急恐慌,一個勃然大怒。
“給我把她拖去掖庭司!”太后厲聲,“好好審一審,她是受誰人指使,要在國使面前抹黑宮廷,傷我大央顏面!”
“母后息怒!我是大央唯一的公主,母后與陛下待我都極好,錦衣玉食樣樣不缺,哪里能像她說的那樣。”
云安公主惶急地跪下,“蘇嬤嬤年紀大了,老糊涂了,時常把自己小時候受過的苦楚說成是別人的。母后請饒過她這一次,我定將她帶回去好好管教,再不讓她出來。”
“公主,沒有用的!你護著他們的顏面,他們可不會管你死活!奴婢今日就算豁出這條命去,也要讓人知道你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的,這對母子是怎么待你的!他們從不正眼瞧你,現在還要把你嫁去蠻荒之地和親……我苦命的公主,先帝和娘娘若是在,哪里會舍得讓你受這樣的苦楚——”
蘇嬤嬤的嘴被堵上了,羽林衛拖著她離開。
云安公主抓著太后的裙擺不停叩頭,淚水沖花了臉上的濃妝。
袁子明提著筆,呆呆抬肘撞了撞葉汝真:“……這可怎么記?”
葉汝真一樣是目瞪口呆,上一刻還花團錦簇歌舞升平的,怎么轉眼就成了這樣?
阿偌忽然離席而起:“陛下,您說過,今日花筵上,我們可以為少君挑選最美麗的女子為妻,這話還當真嗎?”
風承熙似笑非笑:“君無戲言。”
葉汝真一口氣提了起來。
他要選誰?
第8章 做掉
“公主是龍神為少君選中的妻子,也是伽南未來的女主人,在我們心中,公主便是世間最美麗的女子。”
阿偌一字一字清晰地道,“伽南國少君求娶大央云安公主為妻,請陛下成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