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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連人都能認錯,葉卿之能,著實讓朕憂心。”
風承熙說著,矮身蹲了下來,托起葉汝真的下巴,“但葉卿這張臉,委實是合朕的眼緣,估且就將就著用吧。”
“……”葉汝真真心實意地道,“您是天下之主,大可以不用如此將就的。”
風承熙嘆息:“你不懂,能力不足,多多歷練就好了,臉生得難看,那可真是沒法子。”
風承熙說著站起了身,荷包扔給葉汝真。
葉汝真雙手接住。
“又露餡了不是?右臂都傷了還能兩只手接荷包?”風承熙道,“朕傳授你一個裝病的秘訣——想騙別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你自己要先相信手臂受了傷,才能處處做出手臂受傷之后應有的反應,這樣別人才會相信。”
“陛下……也會裝病嗎?”
“那是自然。”風承熙頗有一絲得意,“朕五歲的時候就用這招逃課了,屢試不爽。”
葉汝真:“……”
果然傳言非虛,自小就有當昏君的天分。
*
姜鳳聲與姜鳳書立在一株花樹下,風吹落片片花瓣,落在姜鳳書肩上。
姜鳳聲為妹妹拂去花瓣,眉眼帶笑,兩人都是儀容出眾,風姿勝畫。
姜鳳聲:“你方才犯什么糊涂?那可是外臣,你是未來皇后,一舉一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我這不是為了兄長嗎?”姜鳳書道,“我看兄長對那位起居郎甚是關切,以為兄長有心招攬。”
“招不招攬,怎么招攬,都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姜鳳聲溫和道,“和前朝比起來,后宮同樣兇險,你只要踏錯一步,就會有無數人挖好陷阱等著你。鳳書,陛下已經三番四次推遲婚期了,你年紀不小,莫要給陛下捉住拖延的把柄,耽誤了青春。”
姜鳳書略低了一回頭:“是,兄長教訓的是,是我魯莽了。”
說話間,太后身邊的宮人來請兩人。
兩人來到亭中,太后拉著姜鳳書的手,笑道:“書兒好幾日不曾入宮來看哀家了,聽說日日在家中練新曲呢?今兒哀家有沒有這個耳福聽上一聽?”
*
葉汝真跟在風承熙身后,走出偏殿。
風承熙命殿外的太醫退下,因為他已經親眼看過,葉郎君傷口無事。
御花園中琴聲陣陣,是貴女們開始為太后獻藝。
“臣女見過陛下。”
一名貴女從一樹海棠花后轉出來,行禮。
正是被葉汝真“錯認”那一個。
風承熙頷首:“郡主怎么不去賞樂?”
這位貴女雖是郡主,卻并非宗室。
大央除了姜家之外,還有一位異姓王,便是古氏一族。
這位正是古家的郡主,古嘉儀。
“陛下傳喚,臣女不敢擅離,故在此候命。”
古嘉儀的眼睫微顫,聲音也微顫。
和姜鳳書不可方物的美不同,古嘉儀的美纖薄柔婉,恰似她身旁這株海棠花,既嬌且媚,還柔弱無依,惹人憐愛。
葉汝真忽然明白過來,太后名義上是請貴女們賞花,但實際上,貴女們和這滿園的花朵一樣,是被賞的。
按照慣例,立后之時,最少會冊封兩位妃子。
后位是定下來了,妃位還得精挑細選。
風承熙:“朕聽聞郡主雅擅琵琶,所以命人相請。”
古嘉儀的雙頰比海棠花還紅:“臣女這就去準備。”
葉汝真聽說京城世家的貴女,從小走路都有專人教導,而今看這位郡離去的背影婷婷裊裊,走起路來果然與俗人不同,似起舞一般賞心悅目。
“原來葉卿喜歡這樣的,難怪說她最好看。”
葉汝真連忙收回視線,還未回話,風承熙已道:“好好干,來日扳倒姜家,葉卿當屬首功,將來衣紫著朱,不在話下。朕若僥幸還活著,便為你和郡主賜婚。”
葉汝真:“……”
這話光是用聽的,就覺得刀光劍影十分兇險。
風承熙入席之時,姜鳳聲正與伽南使團相談甚歡,姜鳳書則剛好一曲奏罷。
古嘉儀抱上琵琶。
緊接著貴女們或獻詩,或獻畫,或獻曲,各有才藝。
風承熙視線轉了一圈,問:“公主怎么沒來?”
席上熱鬧有了短暫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