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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響動,傳進耳里,讓魏旻言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他猛然起身,沖著那人大聲喝斥道:“哪都不許去!”
“平日里接觸過太子妃飲食的,一個也別想跑,本宮親自審問。”
魏旻言睥睨著眾人,面容冷峻,見者無一不懼。唯獨姚思淺這時還伸出手來拽了拽他的袖口,勸說道:“旻言,你先冷靜點兒,心急是成不了事的。”
魏旻言難得揮開了她的手,擺出儲君的姿態,沉了沉聲道:“此事你別管。”
他停頓一陣,卻沒有等來姚思淺半點回應,不由又低下頭去看那絞著手帕,鬧起別扭的小姑娘。
“乖一點,你先自己去歇息。”
姚思淺仰頭,迎上他的目光,一雙眼瞳中流轉著晶瑩的水光,仿佛隔了層化不開的濃霧。
“發生這種事,難道不該是我這個當事者更惶恐么?”
“連我都尚且知道要靜下心來,你這么聰明的一個人,為何偏偏在這件事上鉆牛角尖呢?”
聽罷,魏旻言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疑問,而是半途收回了成命,改口道:“從今往后,太子妃日常所用皆由專門的部門負責,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否則……”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已明白后果是什么。
待人都散光,寬敞的室內便只剩下他們兩個。
魏旻言撩開衣擺,坐下來,就聽得姚思淺怯懦地開口,“我剛剛……不是故意那么說你的。”
魏旻言斜睨了她一眼,便見姚思淺耷拉著腦袋。
他越瞧,她就把頭垂的越低,似乎真是在反省自身的樣子,不由讓人起了幾分使壞的心思。
“你說什么?我方才恍了會神兒,倒是沒聽清楚。”
姚思淺只當他是不肯領自己這份情,不禁咬了咬牙,又把語氣說得更加誠懇,道:“我……我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前,讓你失了威嚴,是我這個做妻子的不夠妥貼。”
尾音未落,魏旻言卻連最后一字也不讓她說完,徑直把人拉進懷里,強行用吻封住了她半開的雙唇。
姚思淺從頭到尾都沒有摸清楚情況,只是跟隨著他的節奏或深或淺,逐漸沉淪。
纏吻許久,魏旻言才松開扣在她后腦勺的手,調勻了氣息道:“很多時候,一個擁抱可以勝過千言萬語,你明白么?”
不得不說,姚思淺在這方面悟性極高。
聽了這話,就半點不打算坐直,仍舊歪歪扭扭地窩在他身前。
“明白了。”一頓,“話又說回來,這件事的元兇……可要追查下去?”
“查,自然得查。”
語落,魏旻言卻不自覺壓低音量說道:“這件事十有十是江氏的手筆。”
“我前幾日才把東宮里里外外整肅了個遍,出現內鬼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在尚食局那邊動了手腳。”
“如若真是江氏所指使的,那人只怕已經尋不著影兒了。”
“江氏對待自身都能那般心狠,更別說對待旁的人。我聽聞,璃兒那天傍晚投湖了斷自己的性命,也不知是否為人所迫……”
說著說著,姚思淺不由攥緊了手,似要將粉嫩的指甲嵌入手掌般,不斷地加深力道。“在拿不出鐵證的情況下,父皇壓根兒不可能處置她。”
“再者,我這回幾乎沒怎么傷及身子,和她的小產一比,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聞言,魏旻言止不住地皺眉,“盡胡說些什么?”
“江氏此舉,可是謀算著要斷了皇家的子嗣,著實惡毒至極。”他語氣稍頓,平時微微下彎的月眉,在此時卻直直豎起,眼角、眉梢盡是戾氣。
“更何況,這本就是我和魏旻德的私怨。他們母子倆不沖著我來,卻處處針對一個姑娘家,算什么事兒!”
姚思淺輕撫著他的后頸,柔軟的指尖上下滑動,帶點蠱惑的意味。 “他們若是懂得何謂禮義廉恥,也不叫做卑鄙小人了。”
而她口中的卑鄙小人,此時也正納悶著。
“我說柔兒,你狠得下心固然是好,可……過猶不及啊!”
魏旻德整副身子癱在太師椅上,兩條大長腿慵懶地舒展開來,似乎頗為疲憊。
“劑量和藥方,母妃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單子,包準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吃下肚。可你倒好,一下子添了足足十倍的量。”
“你當他們都是傻子嗎!”
姚思柔頓了頓,像是極為懊惱地說道:“我當時也不過想著一了百了罷。”
話音剛落,就看魏旻德倏然挺直腰桿,探究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直直看穿個洞出來,有些可怖。
“你該不會是心軟了,所以故意讓他們發現的吧?”
姚思柔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道:“那怎么可能呢!王爺快別跟我說笑了。”
魏旻德聞言,冷厲的神色才剛有所緩和,又聽得她說:“我事后仔細想了想,倒也覺得自己實在錯得離譜。”
“王爺你想啊,這明礬呢,食用多了是會要人性命的。咱們好不容易才拿捏住太子的短處,難道不該繼續留著她作牽制嗎?”
姚思柔挨著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地誘導道:“你瞧他這次,乍一聽聞姚思淺中毒就方寸大亂,行事毫無章法……這要面對的是朝政,事情可就有趣了呢。”
魏旻德沉吟半晌,便道:“你說得倒也有理,容我思索思索再做定奪。”
姚思柔心下悄悄松了口氣,面子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只得佯裝出一副替他著想的模樣,再度提醒道:“即使不用明礬,長期服食紫草、紅花等物,照樣也能使得女子宮寒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