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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寒輕輕的捻了下手上沾著的碎屑,隨后抬眸看她,見顧星瀅睜大眼睛期待,江嶼寒覺得意外,他第一次覺得顧星瀅有幾分小姑娘的樣子,他點了下頭道:“好吃。”
顧星瀅臉上綻放一抹笑,她是個廚子當然喜歡旁人夸贊她做的東西好吃。
一雙瑩瑩水眸中浮現出歡喜之色,她道:“侯爺喜歡就好。”
這還是江嶼寒頭一回瞧見顧星瀅笑,在夢里,她也總是在哭,就算不哭,面對他也是冷冰冰的。
這一回笑,猶如花枝輕顫。
尤其是她眼波流轉時,無意識流露出絲絲媚態,像鉤子似的撓人心癢。
江嶼寒微微一怔,隨后便垂眸掩住失態。
好在顧星瀅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臉上:“聽說行真大師行蹤飄忽,侯爺要多久才能找到他?”她等不了太久,母親只剩下不到半年時間了。
江嶼寒聽她聲音里透著幾分急切,想起齊太醫的話,他并不想騙她,輕輕搖頭:“不知。”
顧星瀅睜大眼睛,緊緊的望著他,“那要怎樣才能找到他?”
江嶼寒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神色依然平靜:“找人的事情交給本侯,找到人之后,本侯自會通知你,最多不超過一月。”
他雖未承諾,但顧星瀅卻莫名的相信他,懸著的心落回肚中,一股忐忑又涌上心頭,話在齒間徘徊了一會兒,她終究還是問出了心里藏了許久的疑惑:“侯爺為何要這樣幫我?”
為何要幫她?
江嶼寒薄唇輕勾,眸光不經意間劃過顧星瀅的芙蓉面,他低低笑了笑,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你是二弟的未婚妻,與本侯遲早是一家人,當然要幫你。”
顧星瀅定定的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來,然而男人始終是一本正經,看不出端倪。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江嶼寒輕“嘖”了一聲,漫不經心的道:“怎么你還怕本侯有其他企圖?”
顧星瀅見他眼角上挑,眸中透著幾分審視,她垂下蝤蠐,聲音柔軟:“侯爺誤會了,民女絕無此意。”
明明跟她有婚約的是靖遠候的弟弟,跟她往來頻繁的卻是靖遠候本人,昨夜他問那樣的話,說是自己的意思,今日他答應幫她,又說是為了二弟,她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不管什么心思,她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種便好。
江嶼寒無聲一笑,沉吟道:“韻兒也需行真大師診脈。”他和行真的十年之約快到了,他不介意提前一點。
原來如此,這下顧星瀅不懷疑了。
一晃過去十日,江嶼寒那邊還未送來消息,顧星瀅在跟江舒韻吃飯時,問了一問,原來這些天江嶼寒都在外頭忙碌,已有幾日不曾回府,至于行真大師的事情,江舒韻也不清楚。
顧星瀅知道繼續耐心等待。
又過了兩日,江嶼寒倒是回來了,到了江嶼州考試的日子,他來給弟弟送行。
貢院外頭,江嶼寒神色鄭重:“二弟,為兄希望你能金榜題名,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靖遠侯府祖上都是武將,到了老靖遠侯這一代,卻走了文官的路子,老侯爺也竭力培養兩個兒子從文,可江嶼寒并不喜歡從文,在老侯爺死后,他便背棄了父親的遺愿,投身軍營,如今也只能將告慰父親的希望放在弟弟身上了。
江嶼州朝他拱手拜了拜:“大哥放心,弟弟一定不會讓你和父親失望的。”
江嶼寒點了點頭,弟弟文采出眾,他并不懷疑江嶼州的能力,也對他很有信心。
眼看考試即將開始,江嶼寒朝弟弟抬了抬下巴:“去吧。”
第14章 夢中種種皆是孽緣?
春光明媚,院子里梨花落落,花瓣墜在地上似灑下白霜。
這梨花樹已有些年頭,樹根一半扎入地底,一半在地面蜿蜒。
顧星瀅坐在梨花樹下,面前站著兩個穿著樸素的一男一女,南的叫葛榮保,女的叫費花娟,兩個人都是侯府后廚的廚師,專門只負責給江舒韻做菜,顧星瀅正在給他們講做菜的火候,煎炒用武火,燉煨用文火,還有有文武火兼用的菜有哪些。
那女廚師聽得倒是認真,但那男子卻有些不耐煩,眼睛時不時的往顧星瀅臉上掃。
剛講完,兩個廚子退出去,一團雪球似的東西猛地撲入她的懷里,顧星瀅順手就接住,她握住貓兒的爪子嘴角揚起,聲音輕柔:“珍珠,你怎么來了?”
回應她的是一聲“喵”,顧星瀅樂了,看到珍珠就想起從前在香州顧府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顧星瀅松開一只手給珍珠順了順毛,低喃著:“給你吃小魚干好不好?”
江嶼寒跨入曉星院時,便看到這樣一幅景象,梳雙環望仙髻鵝黃襦裙的少女坐在樹根上,長長的裙裾曳地,零星的花瓣墜落下來,灑在她的裙擺上。
此時,她正垂著素白的細頸,玉指輕輕在貓兒身上撫摸著,衣袂在風中輕輕晃動,斑駁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肌膚白的晃眼,姣好妍麗的芙蓉面含笑對著貓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瑩潤嫵媚,浮著柔和的光。
幸好被她抱在懷里的是貓兒,而不是兔兒,否則江嶼寒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月宮里來的仙娥。
他不想破壞眼前的美景,連腳步都輕了許多。
直到視線里出現一雙云紋皂靴,和金繡水紋袍擺,顧星瀅這才抬起頭來,正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光,她輕輕“呀”了一聲,流露出些許驚訝,站起身來,目光滑過他俊美的輪廓,一低頭,看到他腰間束著青玉帶鉤,她飛快收回眸光,盯著地面:“侯爺怎么來了?”他都半個多月沒出現了。
江嶼寒的視線落在那只鴛鴦眼獅子貓身上,貓兒被她抱在懷里,腦袋正好貼著她的胸口,瞧見那顯眼的弧度,他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抬手指了指,“找它。”
適才,他回到府上,棠書告訴他,他送給韻兒的那只獅子貓不見了。
江嶼寒原本可以打發旁人去找貓兒,可想到那貓兒有可能去的地方,他便親自來了。
顧星瀅知道他說的是懷里的貓,她趕緊將貓兒遞過去:“給。”遞過去的時候,心里又覺得奇怪,找只貓而已,怎勞他親自來?
那貓兒遞過來時,帶著她身上的幽香,江嶼寒伸手接過來,誰知貓兒似乎不樂意被他抱,抬起瓜子朝江嶼寒揮了一下,可它這點小把戲哪里是江嶼寒的對手,江嶼寒抬高手,直接揪住貓兒的后頸。
心里暗嗤一聲,小畜生,都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