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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到廚房,發現侯府換了新廚子,這時她聽到有人在廚房外頭氣急敗壞的說道:“這棗泥糕里頭的杏仁是誰加的,不知道表姑娘對杏仁過敏么?”
跟著另一個人愧疚的說道:“我是新來的廚師,我不知道表姑娘吃杏仁過敏,我這就給表姑娘去賠罪?!?
先前說話的嬤嬤說道:“不必了,你跟我來,這侯府的差事不適合你,你領了工錢另謀生路?!?
那廚子不敢多說什么,只是應著:“好?!?
顧星瀅有些意外,不管之前那事沐云霽是有心還是無心,如今她也出了事,也算是罪有應得。
臨夕院中,沐云霽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己長滿紅疹子的臉,眉心都快打結了,肌膚癢的不行,她伸手想要去抓,被夏辭攔住,夏辭道:“姑娘,大夫說過千萬不能抓,否則會留下疤的?!?
沐云霽眼底浮出一層水霧,抬起的手又放下,廚房那邊說是新來的廚師不知她的忌口,故而加錯了東西,她不相信這是意外 ,她咬牙問道:“那廚師是誰找來的?!?
夏辭道:“聽說是侯爺身邊的江離江護衛找來的。”
沐云霽狠狠一震,隨后身子顫了顫,江離不會私自換廚師,定然是奉命行事,所以……侯爺認定她告訴玥兒廚房有羊肉羹并非無心,這是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安守本分。
可侯爺素來不管內宅之事,又怎會故意為難她?莫非是為了顧星瀅,當心里生出這個念頭時,她又覺得荒謬,那次在承熙堂侯爺分明是頭一回見顧氏,他目不斜視,又怎會對顧氏動心,所以原因肯定是前者。
從腳底板躥上一股寒意,讓沐云霽瞬間清醒過來,姑母和表哥都向著她,可那靖遠侯卻是個眼里容得下沙子的,她越來越擔心,侯爺會插手她與表哥之事。
等顧星瀅做好出來,江舒韻居然來她的曉星院中。
江舒韻出院子有一大堆人跟著,這些人都站在廂房里,原本狹小的空間越發顯得逼仄起來,江舒韻坐在紫檀圈椅上,她顯然是極為怕冷,身上披著斗篷不說,椅子上還墊著熊皮褥子。
斗篷上的白狐貍毛圈著她的細頸,讓那本就蒼白的小臉越發白的炫目。
江舒韻一看到她便喊了聲:“星瀅妹妹?!?
顧星瀅很驚訝,她聽說三姑娘幾乎不出院子,今日卻來了她的小院里,當真是意外之喜。
第12章 若她將來能成為我的親嫂……
三姑娘心思純粹,和那些滿心算計的人不一樣,顧星瀅是真心喜歡她,她神色溫和的走過去,嘴角掛著笑:“三姑娘,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
顧星瀅將食盒放在桌上,說話的聲音輕輕軟軟:“我炒了幾個小菜,原本想去看你,誰知你來了,那便吃了再走,如何?”
江舒韻聽到“小菜”兩個字,頓時雙眼冒光,一雙蒼白的臉上也有了神采,她原本就是來蹭飯的,忙不迭的點頭:“好啊,好啊。”
顧星瀅將菜一樣樣從食盒里端出來,旁邊的丫鬟幫著擺碗筷。
江舒韻看了眼桌上的菜式,有白魚湯,蘑菇煨火腿,芙蓉肉,碧螺蝦仁,涼拌雞丁,素燒鵝,熱乎乎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江舒韻口舌生津,陶醉的吸了一口香氣,忍不住夸贊:“你做的菜,真是好看的讓人舍不得吃呢?!?
顧星瀅被她逗笑了,“再不吃就涼了。”說完,她轉頭吩咐豆蔻,去拿一疊腌制好的酸辣蘿卜過來。
江舒韻的飯量比之前增大了不少,足足吃了半碗飯才擱下筷子。
盧嬤嬤看著她終于有了幾分正常少女的樣子,欣喜的直搓手。
這顧姑娘當真是自家姑娘的福星啊,自打她來后,自家姑娘不僅身子好了些,還破天荒的出了院子,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江舒韻摸摸有些飽脹的肚皮,打了個飽嗝,她意猶未盡的說:“星瀅妹妹不如搬過來與我同住,這樣以后天天都可以吃到你做的飯菜了,這么好的美食,能吃到也算是一種福分,旁人不珍惜我可巴不得天天吃?!崩戏蛉藶殡y顧星瀅之事她聽說了,江舒韻氣不過,為她抱不平。
顧星瀅知道她意有所指,不過她不想多生事端,便沒去接她的話,只是笑了笑:“那可不行,若是擾了三姑娘清靜,回頭侯爺定會怪星兒,要是三姑娘真喜歡吃我做的菜,改明兒三姑娘讓廚師來跟我學一學,我教他怎么做,以后三姑娘便天天都能吃到了?!?
江舒韻雖有些期盼,但她知道顧星瀅有她的難處,既然她答應教廚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江舒韻道:“別叫三姑娘,怪生分的,你叫我韻兒,如何?”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姐姐,把她叫老了。
江舒韻自小便敏感內向,不喜與人往來,但她對顧星瀅卻很喜歡,這姑娘精細體貼,又溫柔善良,旁人都覺得她江舒韻乖張怪癖,在顧星瀅眼里,她卻看不到半分偏見,她喜歡這種平等的對待。
顧星瀅從善如流:“韻兒。”
不多時,辛夷將泡好的湯綻梅端上來,顧星瀅將端著茶,纖纖素手撥了撥茶沫子,那梅花苞兒在茶水里綻放,梅香四溢,她問:“對了,韻兒,聽說行真大師曾經為你治過病,你可知要如何他才會幫忙?“
聽說這行真大師給人治病也得看機緣,并非每個人他都會救治。
江舒韻見她問起行真大師,知道她是想為自己的娘親治病,她說:“星瀅妹妹,那個老和尚性子古古怪怪,你當真要去求他?”
顧星瀅認真的點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江舒韻回憶了片刻后,隨后又搖搖頭:“太久了,我想不起來了,等我回去問問哥哥?!?
顧星瀅沒有逼她,說了聲:“好?!?
江舒韻走時,顧星瀅送了一小罐子酸辣蘿卜給她下飯吃,江舒韻承她的情,下午江嶼寒從神機營里回來后,她便讓棠書去請。
江舒韻這邊的事情,棠書都事無巨細的告訴江嶼寒,得知江舒韻竟然主動出了院子,簡直是意外之喜,見面后發現妹妹精神奕奕,氣色也好了些,心想,顧星瀅做的飯菜怕是比藥還要管用。
江舒韻坐在羅漢床上,身子歪歪的靠著引枕:“哥哥,當時你是如何請動行真和尚給我治病的?”
江嶼寒撩起袍擺坐下來,挑眉道:“幫誰問的?”
江舒韻告訴他:“星瀅妹妹?!?
江嶼寒對江舒韻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輕輕一哂:“行真大師飄忽不定,要找他都難,如何去請他治病?”
江舒韻聲音軟軟的撒嬌:“哥哥,自從星瀅妹妹來后,韻兒的病也好了許多,她幫了韻兒,哥哥也幫一幫她,可好?”
江嶼寒長眉輕抬,手指輕輕的摩挲茶盞,眼底透著幾分無奈,他想幫她,可對方或許并不愿他幫忙,如今妹妹開口,若他不應,這小丫頭定然會又哭又鬧弄得他心煩不已。
江嶼寒拿妹妹沒辦法,修長的手指輕揉眉心,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眸中又復清冷銳利,他道:“不過做菜好吃些而已,你怎么就這么喜歡她?”他這話,不知是問江舒韻,還是問自己。
江舒韻難得認真的說:“不止是做菜好吃,旁人都以為我是病秧子不愿同我親近,可星瀅妹妹不一樣,她待我像正常人,我要是男子,定然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