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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nèi),江嶼寒端坐在雕花楠木書案后,他手里握著一卷兵書正專注的看著。
江離從夜色中走入書房,給他匯報情況,他道:“侯爺,都查清楚了,今日顧姑娘在做荷花酥之時,表姑娘身邊的丫鬟夏辭曾去過廚房,后來夏辭讓廚房給表姑娘燉了羊肉羹。”
沐云霽今日說自己是無心的,可真的是否無心,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很有可能是沐云霽知道這兩種食物相克,故意安排燉下羊肉羹,后又誆騙江舒玥喝湯。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沐云霽只要不承認,誰也沒辦法把罪名按在她頭上,何況喝湯也是江舒玥自己要喝的,并不是沐云霽安排的。
江嶼寒眸光頓了頓,想到顧星瀅今日受盡委屈卻盡數(shù)咽下去,還要裝作大度,她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他想象出她柳眉顰蹙的樣子,心口一抽,問道:“可知道那沐云霽有什么忌口?”
不愧是他的心腹,江離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他道:“屬下這就去打聽。”
跟著,他又說了一句:“不如將廚房的幾個廚子換掉,新來的廚子,不知主子飲食偏好,若是加錯點什么東西,也屬尋常。”自家侯爺這是要為顧姑娘出頭呢,他這做下屬的當然得出力。
江嶼寒沒有回應,只是淡漠的說了聲:“去吧。”
待江離走后,江嶼寒將手中的兵書擱在案上,身子后傾靠在椅背上,狹長的鳳眸微垂著,濃黑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排陰影,卻沒能遮住他眸底泄出的清冷銳利的光。
他滿腦子都是顧星瀅,這讓他如何看的下去?
遂站起身來,起身往外面走。
江嶼寒在夜色里疾步前行,也不知到了哪里,停下來的時候,耳邊聽到一陣低語,說話之人是他的弟弟江嶼州。
江嶼寒退開一步,將身形隱在暗處,目光投向亭中,燈光朦朧的八角亭內(nèi),江嶼州正摟著沐云霽在懷里,低低的撫慰。
不是說每日都在起早貪黑勤學苦讀么?怎么半夜卻和沐云霽在此約會?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顧星瀅有婚約在身,一邊哄騙顧星瀅,一邊又跟沐云霽卿卿我我,簡直是個混賬!
然而,這洶涌的怒意只持續(xù)了片刻,便又盡數(shù)消散在夜色中。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不知不覺中,江嶼寒的內(nèi)心悄然平靜下來。
正當江嶼寒想要轉身離去,忽然看到一點橘紅的燈光隔著矮竹叢輕輕晃動,照出一個朦朧的窈窕的身形。
是她!
江嶼寒從另一條路上追過去。
第11章 明明不屬于他,為何卻夜……
顧星瀅走在抄手游廊上,游廊的梁上掛著琉璃風燈,燈籠周身的穗子輕輕搖擺,昏暗的光線中,她看到前方站著的男子,挺拔的身軀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一手扶著廊柱,臉面對著夜色,也不知站了多久。
顧星瀅的心提了提,待認出人來,又將心放下,她緩步走上前來,聲音輕輕柔柔:“侯爺怎會再此?”
江嶼寒轉過身來,俊美的臉在夜色里沾染上了輕寒,鳳眼蘊著點點細碎的光,幽深寧靜,“今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本侯身為一家之主,卻沒能管束好家中諸人,本侯甚是愧疚。”
顧星瀅抬眸看著他的臉,見男人低垂著眸子,挺直的鼻梁在臉頰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細聲道:“今日侯爺替我母親請?zhí)t(yī)治病在先,后又帶太醫(yī)過來證明民女的清白,民女感激侯爺,侯爺無需愧疚。”
昏黃的燈光籠在她的臉上,令那張白皙瑩潤的小臉更柔和了幾分,眉若鴉羽,眼含秋水,挺翹鼻梁,櫻唇小巧的一點,像一卷舊畫上畫著的眉目婉約的絕代佳人。
江嶼寒的目光隱晦的閃動著灼熱的光,若他沒有早生幾年,或許,與她有婚約之人,便是他了。
適才看到的一幕在腦海里閃過,江嶼寒驟然握緊雙手,試探的問:“顧姑娘……你當真想要嫁給二弟?”左右是江家欠她顧家的恩情,要報恩也并非只有老二行,若她不愿意,他會替她去解決。
顧星瀅瞪大眼睛,驚愕的看他,不解的問:“侯爺是什么意思?”
江嶼寒平靜的說道:“老二的婚事,本侯不會插手,本侯只是想問一問你的想法?”他作為一家之主,原本可以出面干預,若他棒打鴛鴦,說不定她會恨他,可若是成人之美,他的私心又不允許,所以他要問清楚她的想法。
既然他不是以長兄的身份來過問此事,那他是為了什么?
昏黃的光線里,男人灼亮的眼神讓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那個被她否認過的荒謬念頭再次浮現(xiàn)在腦海里,她眼神一閃,慌亂的避開男人的眸子,低著頭道:“侯爺,二公子科考在即,這樁婚事尚無定論,請侯爺慎言。”
她平日看不懂他,此刻他的眼神卻刻意的直白,讓她隱隱有些害怕,她寧愿一直都不懂。
所以,她在等老夫人和江嶼州的決定?
若是她對老二沒有動心,又怎么會一門心思想要個結果?
江嶼寒的心泛起一陣綿密的刺痛,見她不肯說,只好退一步:“倒是本侯唐突了,顧姑娘莫要介意。”
老二這般行事,怕是兩頭都想討好,若到時結果不如她所愿,不知她會如何抉擇?
好,再等等罷,反正離老二科考也不久了。
這一夜,顧星瀅躺在床上,久久未寐,腦海里重復的閃過這些天與江嶼寒之間的點點滴滴,很多事情他都已經(jīng)越矩了,她真不知道這樣下去會發(fā)生什么,她往后還是避著他些。
另一頭,長明院中,江嶼寒從夢中驚醒,不同的場景,他卻在夢里重復著做同一件事,這次是在浴房,他將她推到池壁上,從后擁住她的身子,咬著她粉嫩的耳垂問:“你愛不愛本侯……”
女人后仰著被水汽薰的粉紅的秀頸,咬著紅的要滴血的唇瓣,倔強的不肯回答……
江嶼寒夢醒后,坐在黑暗的房間里閉上眼睛,撫平身體內(nèi)叫囂的欲、念,他不明白,明明不屬于他,為何卻夜夜入夢而來?
齊太醫(yī)的藥果然有效,藍氏服用后第二天氣色便有所好轉,顧星瀅心中寬慰,她去打聽行真和尚的事情,這一打聽才知道,三姑娘八歲的時候得了哮喘,性命垂危,恰逢行真大師云游回來,侯爺帶著三姑娘上神龍寺求救,得行真大師診治,才將三姑娘從鬼門關拉回來。
顧星瀅沒想到江家和行真大師還有這樣的淵源,她決定親自去問一問江舒韻,關于這行真大師之事。
剛好也快到了吃午飯的時候,顧星瀅決定去廚房做幾樣小菜給江舒韻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