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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夢。
他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和那女子在夢中歡好了,依稀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奇怪的是,這個女子他從未見過,她就是憑空出現在他的夢中,與他噬骨銷魂的滋味。
夢中那張妖嬈絕美的臉再次浮現在腦海里,清冷的眸子里又浮出一抹欲念,他緩緩閉上眼睛,將心里的雜念都摒除。
須臾,他聽到閣樓外傳來一聲呼喚,“侯爺,您怎么了?”
是江離,他的護衛,也是侯府的家生子,自小跟他一塊兒長大。
鳳眼突地睜開,眸中又復清明,他的嗓音里透著一絲還未消退的啞意:“沒事,給本侯準備冷水。”
等江嶼寒沐浴出來,身上已然換上了干凈的衣裳,他擦了擦濕漉漉的長發,便丟下棉巾從閣樓里走出去。
閣樓下是一片梅林,他立在回廊上,忽地聽到閣樓下有女子說話的聲音傳來。
“豆蔻,那邊的梅花開得好,我去那兒摘。”
“姑娘,你小心些……”
江嶼寒心頭劇顫,扶著欄桿的手倏地收緊,指節發白,眸中暗潮翻涌。
前頭說話的女子嬌滴滴的嗓音和夢中那人的聲音驚人的相似。
第3章 多謝公子相救,請公子放我……
江嶼寒循聲望去,只見落英繽紛的梅林中,兩個女子穿梭其中,當先的一位穿著碧色繡折枝海棠褙子,素色高腰裙,烏發只簡單的挽了個髻,其余半數垂到腰際,她的腰身極細,就和園中的細柳一般,柔柔輕擺。
夢中那女子的腰身也是這般,他單掌便可以握住,他每回掐著她的腰索歡時,都擔心太過用力會將那截軟玉折斷,可她在身下那妖嬈嫵媚的樣子,又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江嶼寒的視線緊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挪動。
梅林中的顧星瀅全然不知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她在一株綠梅樹下停住腳步,仰起頭,春光在她瑩白的小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光,她伸出纖纖素手去摘枝上的梅花。
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她踮起腳,卻還是沒能夠到梅花。
她的個子在女子中算得上是高挑的,可這株梅花長在斜坡上不容易采摘。
顧星瀅蹙了蹙眉,一低頭,看到長滿青苔的石階,她抬腳踩上去。
墊高之后,她再次伸出手,素玉般的小手剛觸到梅花花瓣,腳下一滑,顧星瀅輕輕驚呼一聲,身子往后栽倒,意料中的疼痛卻并未來臨,她的身子被一雙手穩穩的接住。
顧星瀅轉頭看過去,男人俊美清冷的臉映入眼中。
顧星瀅眼底掩不住驚詫,眼前的男人跟江嶼州長得很像,但五官比江嶼州似乎還要好看,流暢的輪廓線條似是匠人精心雕刻出的一般,他的眉骨偏高,窄長的眉毛如綿長青山,一雙上挑的鳳眼,眼窩深邃,墨黑色的瞳孔里聚著寒光,鼻梁挺直,嘴唇削薄,這張臉更具有攻擊性,但他面相極冷,第一眼看見便讓人心生畏懼,哪里還有心思去欣賞他的容貌。
男人抿著薄唇,神色復雜的盯著她的臉。
許是男人的眼神過于銳利,顧星瀅被他這樣瞧著心里發憷,長睫抖了抖,身子往后縮了一下,這才察覺到自己被他抱在懷里。
她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被陌生男子這般抱著,男人的手握著她的細腰,哪怕隔著衣料,她也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顧星瀅一陣陣心驚,她輕輕咬唇,清澈的眼睛里閃過慌亂,綿軟的嗓音嬌滴滴的道:“多謝公子相救,請公子放我下來。”
她的聲音聽在耳里,仿若春風拂面。
在夢里,他無數次聽著她用這樣嬌軟的嗓音哭著哀求他。
她總是怕他,每次面對他,都像受驚的小鹿一般,讓他每次欺負她的時候,內心都充滿了負罪感。
江嶼寒只感覺頭頂一個驚雷炸開,原來這世上當真有這么一個人。
江嶼寒的鳳眼里透出凌厲之色,握在她腰間的手也緊了幾分,他逼問道:“你是誰?”
顧星瀅被他這幅神色嚇了一跳,都忘記要從他身上下來,水盈盈的眸子眨了眨,她道:“民女姓顧,寄居在侯府。”
江嶼寒見她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瞪圓了眼睛,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忙將神色一斂。
內心的驚濤駭浪慢慢的平復下來,他鎮定的將她放下來。
顧星瀅往后退了兩步,卻感覺雙腳發軟,她連忙伸手扶著手邊上一棵梅花樹才穩住,這時豆蔻已聞聲趕來,快步奔至顧星瀅身后,想問:“姑娘怎么了?”話到了嘴邊卻被江嶼寒渾身冷冽的氣勢嚇得噤聲。
顧星瀅抬眸看著江嶼寒,卻見對方身上只著中衣,濕漉漉的發絲將衣裳都打濕了,衣料緊貼著肌膚,硬邦邦的肌肉都快顯出來了。
顧星瀅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一時間連眼睛都不知該往何處放,她慌忙低下頭:“公子若無其他事,民女便先行告辭了。”
等顧星瀅走遠了,江嶼寒的目光才從她身上收回來,他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知道是誰來了,他問道:“這府上可有姓顧的女子?”
江離適才在閣樓上,已經看到了下頭發生的一切,自家侯爺抱住了一個女子,那畫面太美,他一時竟不想上前來打擾,便等著那女子走遠了才出來,他道:侯爺忘了,前段時間二公子的未婚妻來投靠侯府,屬下記得,那姑娘便是香州顧家的女兒,二公子之前還想著要退婚呢,但見到這顧姑娘之后,便打消了念頭。”
江嶼寒猛地擰了擰眉,在夢里和自己歡好的女子竟然是未來的弟妹!他的心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之感。
他轉過身,大步朝閣樓上走去,邊走邊吩咐道:“去查一查她。”
江離意識到江嶼寒說的“她”是指顧星瀅后,臉上透著意外之色,很快又應下來,“屬下遵命。”
顧星瀅慌慌張張的拉著豆蔻從梅林中走出來,直走出去很遠才放慢腳步,在湖邊的水榭里稍作歇息。
豆蔻見她雪白的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紅暈從肌膚底下透出來,她拿出帕子替顧星瀅擦了擦汗珠:“姑娘,剛才那人是誰啊,你見了他怎么那么害怕?”
顧星瀅細白的手指驀地抓緊欄桿,停了幾息才道:“那人應該是靖遠侯。”
適才面對男人時,她腦海一片空白,此刻理智才慢慢回籠,靖遠侯二十六歲,那人瞧著也像二十五六的樣子,又生的跟江嶼州相似,不是侯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