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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聽了,頓時吃驚的捂住嘴巴,難怪那人身上的氣勢逼人,原來他就是靖遠侯。
隨后又擔憂的問:“那他剛才有沒有欺負姑娘?”
顧星瀅狂跳的心終于慢慢平復下來,她輕輕搖頭:“沒有,他救了我。”
想到剛才被男人抱在懷里時,男人有力的大掌緊緊握住自己的細腰,她的臉又是一熱。
顧星瀅道:“此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豆蔻當然不會說:“姑娘放心,奴婢定然守口如瓶。”
顧星瀅拂去腦海里的畫面,話鋒一轉道:“你適才去了哪里?”
豆蔻將手里提著的籃子遞過來給顧星瀅看,“適才奴婢瞧見園子里的香椿樹發(fā)芽了,便去摘了些,想做餛飩給姑娘吃。”
顧星瀅見豆蔻的籃子里,一邊放著梅花瓣,另一邊放著鮮嫩的香椿芽,再看看自己的籃子,僅有的一小籃子花瓣都在她跌落時揚出去了,好在豆蔻籃子里的梅花花瓣也夠用了,不然這一個下午便白忙活了。
她要借用廚房,因為上頭的人之前吩咐過,廚房里管事的也沒為難她,大大方方的就借了。
這梅花粥做起來不難,卻有些講究,需得用陳年的雪水來煮。
侯府的主子風雅,這陳年雪水埋了幾大壇子,顧星瀅要用廚房也沒吝嗇,挖出來給她倒出半壇,顧星瀅將洗凈的梅花放入雪水中煮沸,再放入泡軟的粳米,她熬粥時,一旁的豆蔻和辛夷則一個搟混沌皮,一個則將香椿芽焯水剁碎。
餡是顧星瀅和的,加入剁碎的豬后腿肉,姜茉,再潑下燒熱的顧氏獨門香油,包好下鍋,煮沸后,餛飩一個個浮出水面,梅花粥的清香混合著香椿餛飩的肉香充斥著廚房,聞著香味,廚房的下人都無心做事。
三姑娘又不肯吃東西,盧嬤嬤原先是想來廚房親自給三姑娘做一碗餛飩,才走到廚房門口,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她心念一動,腳不由自主的往里走。
見顧星瀅正在灶臺上忙活,一張瑩白干凈的小臉被灶膛里的火光映的紅撲撲的,而大鍋中,餛飩正在水中翻滾,盧嬤嬤正為做什么給四姑娘吃發(fā)愁,眼前這個不是剛剛好么!
盧嬤嬤倒是聽說了,最近二公子將未婚妻接來府上,那姑娘吃不慣上京菜的口味,每日自己來廚房做飯,想必就是這位了。
她雙眼冒著精光,灼灼的盯著顧星瀅道:“這位想必是顧姑娘了,老身是三姑娘房里的,三姑娘這幾日胃口不好,什么東西都不肯吃,都餓瘦了一圈,老奴聞著這餛飩挺香的,想跟姑娘討要一碗,換個口味,看能否讓三姑娘吃些下去。”
為了三姑娘進食之事,侯府都換過好幾個廚子了,偏偏沒一個能做出三姑娘滿意的口味,盧嬤嬤愁的頭發(fā)都白了不少。
顧星瀅對府上的嬤嬤認識她并不覺得奇怪,她點頭道:“當然可以,嬤嬤盡管拿去便是。”又道:“梅花粥也煮好了,嬤嬤可要帶一碗過去?”
盧嬤嬤自然說好。
這邊盧嬤嬤剛端著熱乎乎的餛飩回曉霜院,另一邊花園閣樓,曉霜院的大丫鬟棠書說道:“侯爺,三姑娘總是不肯吃東西,這病也不見好。”
棠書是江嶼寒派去曉霜院照顧妹妹的,聞言,江嶼寒皺了皺眉,將手中的筆放下,起身道:“本侯去看看。”
第4章 聽說二弟的未婚妻已來府上……
乍暖還寒的天氣,曉霜院院里的梅花疏疏落落的開著,一枝斜斜探到廊下。
屋內地龍燒的正旺,江嶼寒繞過紫檀木邊座畫山水圖玻璃屏風見蒼白羸弱的少女抱著腿坐在羅漢床上,身子瘦弱纖細,像一陣風能吹走似的。
由于常年待在院子里沒出去,她的皮膚過分蒼白,讓江舒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上一兩歲。
見江嶼寒進來,她也只略抬了抬眼,喊了句:“哥哥。”
私底下兩人沒那么多規(guī)矩,江嶼寒點點頭后撩起袍擺在她對面坐下,他皺眉道:“不吃飯,身子怎么能好?”
江舒韻知道定然是棠書告密,抬眸瞪了她一眼,后者一臉無奈,江舒韻垂下眸子,嘀咕道:“便是吃了,又能好到哪里去,連行真老和尚都說了,我活不過二十。”
江舒韻如今已有十八歲,因常年病痛,她性子也極為孤僻乖張,平日里幾乎不出院子,將自己與外界隔絕起來,也從不參加外頭的宴會,以至于外人只知道侯府有個三姑娘,卻從未見過她,上門來提親的也少之又少。
她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她打小體弱,這些年一直是用藥吊著,行真大師說江舒韻活不過二十,可江嶼寒卻不信:“誰說的,哥哥會讓你長命百歲。”
江舒韻知道兄長真的關心她,不再說喪氣的話,只垮著臉道:“廚房做的飯菜不和胃口,我不想吃。”
江嶼寒剛想說,改天讓管事的換幾個廚子,盧嬤嬤便從外頭進來了,手里還提著食盒,見江嶼寒在,盧嬤嬤行禮后,嘴里像哄小孩那般道:“姑娘,老奴給你帶好東西來了。”說著將食盒打開,一碗梅花粥,一碗香椿餛飩擺在羅漢床上的小桌上,江舒韻原本是沒精打采的樣子。
這時,一縷清甜的香味鉆入鼻尖,江舒韻抬眸朝湯碗中瞥去,驚呼道:“好香啊,嬤嬤,這是誰做的?”
盧嬤嬤見她終于有了興致,露出了笑臉:“這是那位顧姑娘做的,她給母親煮餛飩被老奴撞見了,奴婢便問她要了一碗,她還送了老奴一碗粥。”見江舒韻一時沒想起顧星瀅是誰,便提醒道:“二公子的未婚妻,姑娘可記得?”
江舒韻這才想起來,顧星瀅來投奔侯府的那日,她便聽說了,只是她并未見過此人,也沒興趣見。
盧嬤嬤用干凈的勺子舀了一小口餛飩湯和粥,吃下去后,眼睛里透著點點驚訝之色,夸道:“這顧姑娘的廚藝著實不錯,姑娘快嘗嘗吧,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兩人都沒注意一旁的江嶼寒,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是她?
難怪今日她會去那兒采摘梅花,江嶼寒斂住眸中的深意,他勸妹妹道:“快嘗嘗。”
見哥哥都開口了,江舒韻很配合的拿起勺子舀了點粥放入嘴中。
梅花的清香和粳米的甘甜糅合出一股獨特的清甜味道,唇齒間芬芳馥郁,江舒韻的味蕾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瞬間有了食欲。
江嶼寒見妹妹終于肯吃東西了,擰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那股香味鉆入鼻端,他忽然感覺肚子餓了。
能讓一向挑剔的妹妹都有了食欲,看來她廚藝真不錯。
他的拇指和食指無意識的捻動,往妹妹還未吃動的餛飩上看了一眼,盧嬤嬤馬上會意,笑著道:“侯爺也沒吃吧,這餛飩太多三姑娘吃不完,侯爺來一起吃可好?”
江嶼寒點點頭:“也好。”
盧嬤嬤把餛飩分出一碗給他,江嶼寒接過來,用勺子將一顆餛飩放入嘴中。
鮮甜的味道讓人咂舌,比他過去吃過的任何餛飩都要好吃。
后面,那一大碗餛飩大半入了江嶼寒的腹中,江舒韻雖吃得少卻也飽了,反倒是江嶼寒有些意猶未盡。
他放下碗,看了眼正在用帕子擦嘴的妹妹,像只饜足的小貓兒似的,清冷的眸子里有了些許溫度:“韻兒,既然吃了人家的餛飩,那便要好好謝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