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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鬧鐘準時響起。
山梨從被窩里伸出手關掉鬧鐘,痛苦萬分地掀開被子。
然后艱難睜開眼睛,她沒法繼續(xù)賴床了——今天開學。
洗漱好了,山梨一出房間就聞到面包的香味。
今天的早餐準備的是現(xiàn)烤吐司和牛奶,配上一些水果。
她先把便當放進書包里,才在餐桌旁坐下,這種一家人圍著吃早餐的日子也是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一口熱牛奶下肚,山梨整個人像只小貓咪一樣瑟縮起脖子,身體也搖搖晃晃的,引得爸媽笑她像個傻子。
飯桌上就免不了談論閑事,在外旅游多日的他們回來了以后話題除了旅行的趣事,就是關心她那段時間在家里的生活如何。
山梨這幾天都已經(jīng)瞎編出一套電視劇了,總結(jié)起來就是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家里安全、她在家也堅持勤奮學習;平等院鳳凰在的那一周里她更是充分發(fā)揮地主之誼,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一日叁餐,讓兩家人友誼的橋梁不至于斷裂。
她也擔心過自己編得太過分,萬一對面交代的內(nèi)容全然相反,把她成日點外賣還讓客人刷碗的事跡都抖出來怎么辦。
只是她始終覺得平等院鳳凰面對她才是最理虧的那一方,怕是不敢說出真相的,所以她還是順暢地把這個勤勞友好的故事編了下去。
也不知道鈴木夫婦和平等院夫婦私下到底是怎么交流的,總之現(xiàn)在兩家人老覺得她和平等院鳳凰之間有點什么,加之昨天收到了寄來的禮物——平等院鳳凰他還真送了她們一家謝禮,只不過不是和山梨一起去挑選的那些東西。
是頂級和牛禮盒。
雖然討厭平等院鳳凰,但是和牛又沒有任何錯,山梨美滋滋地吃了好多。
現(xiàn)在連早餐都會在她面前有意無意地提起平等院鳳凰。
“山梨,你看電視了吧,我昨天看回放內(nèi)容,說是平等院這孩子首次擔任主教練做得非常成功呢?!鄙嚼鎷寢屄龡l斯理吃著烤吐司。
這一句話讓山梨差點拿不穩(wěn)被子,被猛猛灌進喉嚨的牛奶憋死。
非常成功?
成功把你女兒全宿舍取消資格了都。
有氣沒處撒的山梨只能化憤怒為食欲,快速解決掉早餐,背起書包就要去上學了,免得繼續(xù)在家里聽她媽媽平等院這孩子長平等院這孩子短的。
甚至說“當初要是給你們定個娃娃親就太美妙了”這種讓她無限心梗的話來。
逃到學校,山梨松了口氣,暗暗期待和好久沒見的朋友們打招呼。
才返校,學生們的心都像樹上的麻雀,每個教室都十分喧鬧,走廊上也全是牽手結(jié)伴的叁五好友團體。
山梨艱難穿過人群,人還沒進班級門,就先伸脖子看看真奈是不是先到了。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果然,她最好的朋友已經(jīng)先坐那兒了。
山梨聳聳肩,激動不已地跑了進去,裙擺被帶起的風撩得上上下下,少女的歡欣太明顯了。
“好久不見,真奈!”山梨還沒坐下就忍不住打招呼。
埋著頭看手機的島崎真奈先是一驚,然后迅速抬頭,和山梨抱作一團,蹦蹦跳跳。
兩個人激動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她們倆都是一到長假就死宅在家,可能連通訊工具都不會每天和對方聯(lián)系的那種人,又因為山梨中途跑去U-17集訓營幾乎算是和外界斷聯(lián),都感覺和對方分別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朋友之間就要分享最好的消息,做最快樂的事情,島崎真奈拉著山梨袖子:“山梨,你快看這個!”
“我我我我——真是激動死了。”
山梨沒有不答應的,她立刻在島崎真奈旁邊的位置坐好,頭湊過去看——
嗯,這是很專業(yè)的網(wǎng)球場地啊,稍有些眼熟。
山梨覺得有些不妙了,下一秒幸村精市那張臉就出現(xiàn)在屏幕上,還是大特寫,那張臉在專業(yè)攝像機下有還是精致完美。
特寫鏡頭維持了幾秒,在島崎真奈的尖叫中變換成了遠景。
這是幸村精市在參加比賽嗎?
山梨的疑惑還在心中,島崎真奈已經(jīng)為她解答:“你快看,這是今年U-17放出來的,幸村大人的決賽!”
U-17集訓營的比賽還會被放出來嗎?
心中警鈴大作,山梨的心思立刻不在看比賽視頻上了,眼神飄忽到自己的手機上,開始搜索U-17的關鍵詞。
她還在翻搜索頁面,就聽到島崎真奈在一旁注解:“可惜只有最終的十名正選隊員的決賽視頻才會被放出來給大家欣賞。”
山梨緊緊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因為對方的語氣透著萬分惋惜,她也自然附和:“對啊,挺可惜的?!?
這仿佛觸碰了什么情緒的開關,島崎真奈立刻提高音量:“何止是挺可惜的,山梨你都不知道——”
“這次U-17有多驚險,雖然我沒有第一手的資料,但是最終正選里居然缺了好幾個之前大家押注的種子選手,越前家的兩個,還有德川一矢。”
“他、們、都沒有進入正選隊伍!”島崎真奈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著,眼神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手機屏幕。
山梨假笑,一言不發(fā)。
有多驚險?
她可太知道了,這次U-17集訓營里,她就是最驚險的那個。
但是這些事情她必不可能告訴真奈,強忍住心里的傾訴欲望,山梨的微笑如同僵在臉上,心不在焉地等待視頻完結(jié)。
即使她不看,真奈也會在旁邊不停地解說每一個球,她也不能堵上耳朵,只能聽完全程。
明明只是在打球,是互相對決的賽場。
明明只是聽著真奈毫無暗示,甚至充滿熱血的解說,但山梨的想法卻飄向深淵。
想起醫(yī)務室里和她擦肩而過的幸村精市,清冷的表情和他身下的昂揚,更讓山梨陷在深淵無法起身。
島崎真奈滿意地看完視頻里最后一次得分,轉(zhuǎn)頭就看見山梨臉色怪異。
“唉,山梨你不舒服嗎?”島崎真奈疑惑道,“是不是感冒了?”
說著,島崎真奈就把手貼上山梨的額頭,溫度并不很高,但是看著山梨那張臉上——蒼白的底色配上怪異的緋紅,島崎真奈懷疑是不是低溫發(fā)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