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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哥聞著頭上的花香,滿屋的香氣撲鼻,那么多頂花冠,沒有一頂比得上他頭上這頂花冠芬芳馥郁。
他悄悄窺視小公主,小公主已經開始為別人編花冠。
他忽地希望外面刮來一陣大風,將這屋里的花全都吹走,再沒人能得到小公主親手編的花冠。
漆盒里的小食吃得精光,一半進了寶鸞肚子,一半被寶鸞賞了宮人。
班哥也分到幾塊。吃得慢條斯理,大家都吃完了他還沒吃完。
寶鸞喊他的名字:“班哥。”
班哥猛地被喚,差點噎住,連忙答道:“殿下,何事吩咐?”
寶鸞悄聲問:“今夜你還來守夜嗎?”
班哥不能做主,他本就是擠了別人的差事才能守夜,答:“我想來。”
寶鸞道:“那以后都由你來守夜吧。”
班哥驚喜不已:“是。”
傅姆繞過說笑的宮人,見寶鸞和班哥在說悄悄話,湊過去道:“殿下,過幾日昭苑的賞菊宴,我們去不去?”
寶鸞點頭:“去,皇后為太子哥哥擇妃,我自然是要去瞧瞧的。”
傅姆推開班哥額頭:“你這小子,就不要跟去了。”
班哥不甘心:“我不能隨在殿下身邊伺候嗎?”
傅姆笑道:“永國公也許會去賞菊宴,雖然這幾個月你安然無恙,但若被他撞見,他計較起來你豈能活命?”
寶鸞也道:“你就在拾翠殿待著吧。”
班哥只得應下。
賞菊宴當天,除各府小娘子外,另有長安城有名的文人學士前來赴宴。皇后另在麟德殿設宴款待他們。
皇后在昭苑露過一面后,回到麟德殿,她氣定神閑落座殿中央的主位,主位旁設兩軟墊供人盤坐,與主位共享案桌。
圣人昨夜醉酒吟歌,仍在休憩,尚未露面。
眾人向皇后舉杯,皇后落落大方,女子特有的婉約聲線,溫柔謙和地感謝眾人今日熱情赴宴。
她的親切如春雨般潤物無聲,灑進每個人心中。
文人中有聽聞皇后獨斷專權殘酷霸道的,今日特意來當面作詩諷刺,原本已經做好拋頭顱灑熱血的準備,結果一見皇后本人,聽她說上幾句待客的話,立時消了拳拳慷慨赴義的心思。
這哪像個獨攬朝政野心勃勃的女子?她雪白的面龐柔柔弱弱,纖秾合度的身姿端莊溫婉,從他們面前含笑而過,叫得出每個人的名字說得出每個人的詩句,她的眼里滿是贊賞,偶爾說出一兩句品鑒詩文的心得,恨不得讓人奉為知己。
女官湊到皇后面前耳語幾句,皇后以不勝酒力為由暫時離開,朝花屏后的內殿而去。
內殿的矮榻上,一人合衣仰躺,雙目緊閉,手盤在腦后,聽見腳步聲,不悅地喝道:“滾出去,莫要擾我安寢。”
女官們面面相覷,見到皇后前來,躬身行禮尚未出聲,便被皇后阻攔。
皇后放輕腳步來到榻前,推推榻上的華服少年,柔聲道:“無錯,你不去昭苑賞菊嗎?”
齊邈之認出皇后的聲音,卻一動不動:“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皇后坐到榻邊,道:“今日賞菊宴,全長安的小娘子們都來了,賞不到好看的花,也許能賞到合心意的人。”
齊邈之仍是閉著眼睛,道:“那都是給太子相看的,我湊什么熱鬧。”
皇后也不惱,撫上齊邈之額角,摘下他發絲間沾的一片海棠葉,問:“你今日宿在宮里嗎?”
齊邈之道:“不,我回去。”
皇后問:“如今你大了,府里伺候的人該多添些,明日我挑幾個送過去。”
齊邈之睜開眼,眼含笑意,朱紅薄唇微微上挑,話里帶刺:“娘娘對我不放心?如今我大了,娘娘便要找人看著我?早知如此,我何必長大,早早地死了不是更好?”
皇后面上毫無怒意,眼神柔和:“也就只有你敢這么對我說話。”
齊邈之笑道:“再過幾年,興許我就不敢了。”
皇后輕戳齊邈之的修眉湛眼:“你長得越來越像你娘了,她從前同我吵嘴時,便是這樣瞪眼對我笑。罷,你不想要就不要吧,省得你又鬧出事來。”
花屏前傳出腳步聲,有人掀了珠簾跑進來:“母親,母親!”
清露公主李云霄翠簪珠釵穿錦披紗出現人前,雪袖上衣弧形領下束起微聳的胸脯,聲音仍是孩子稚氣,周身打扮卻是成熟華美。
她從簾后跑進來,一眼望見榻上躺著的人,立時停下腳步往后退:“你……你怎么在這!”
齊邈之翻身坐起,翹高二郎腿:“我為何不能在這?”
李云霄看到他就覺得臉上隱隱作疼,就算過了好幾個月,她還是會夢見那日被掌摑的屈辱。
她憤憤瞪視齊邈之,面上神情像是要撕了他一樣,雙足扎在原地,始終沒敢往前一步。
齊邈之雙手抱肩,饒有玩味地打趣李云霄:“表妹,你莫不是知道我在此處小憩,特意又帶了什么女官來撲我吧?這次你想給我下哪種迷情藥?是春酥還是合歡,又或是什么新的藥?”
李云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母親寵愛齊邈之更勝過她,她只是想讓母親對齊邈之失望少些寵愛,所以才答應那個女官將她送到齊邈之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