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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卻被永國公打了。打了也就打了,連句賠罪都沒有。
傅姆指了地上的班哥:“唉,你這小子,怎么一來就惹禍?”
寶鸞不讓傅姆繼續(xù)說,命她回屋去拿藥,自己扶起班哥,仔細打量他高腫的臉。
“疼嗎?”寶鸞問。
班哥搖搖頭:“不疼。”烏黑的眼睛怯怯抬起,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反抗,我應該乖乖受死,要是我死了,國公爺也就不會和殿下吵起來。”
寶鸞淺嘆一口氣:“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難道他要殺你,你就該受死嗎?今日你若真死了,我定和他沒完。”
班哥揉揉眼睛:“殿下,我不想給您惹麻煩。”
寶鸞道:“別怕,沒事了。”
她撫上班哥被掌摑的半邊臉,班哥微微顫著長睫,輕輕閉上眼。
忽然寶鸞笑了聲。
班哥連忙睜開眼:“殿下。”
寶鸞道:“你今日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要知道,全天下都未必能找出一個敢咬他的人,可你不但咬了他,還留下一道那么深的牙印,他定疼死了。”
班哥連忙解釋:“國公爺拿匕首抵著我,我不敢搶匕首,怕傷到國公爺,但我又怕死,情急之下便咬了他。”
寶鸞悄聲道:“我沒說你做得不對。”
班哥對上她含笑的杏眸,鬼使神差道:“殿下,我叫班哥。”
寶鸞一愣,繼而道:“班哥,好,這個名字我記住了。以后你哪都別去,就跟在我身邊,只要你別離了我,永國公就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班哥彎腰低下去:“隨時跟在殿下身邊,片刻不離嗎?”
寶鸞摸摸他腦袋:“對,片刻不離。”
第14章 守夜
沒幾日,班哥從大通鋪搬了出來,住進花庭外的一間耳房。耳房離寢堂近,就在夾道邊上,大門后就是寶鸞的居所。拾翠殿偌大一座宮殿,房屋樓閣數(shù)不勝數(shù),寶鸞經(jīng)常出入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為防著齊邈之下黑手,她才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班哥住的那間耳房以前是拿來放雜物的,地方不大,小小一間,墻上有好幾處污漬,到處都是灰塵。
班哥住進去,不到半天時間,便將屋子收拾得煥然一新。
玉壺奉命來送東西,邁進屋子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屋里干凈光潔,之前的雜物全都搬出,整整齊齊擺在外面。
玉壺道:“你這孩子,怎么也不等等人,你一個人收拾多辛苦。”
班哥正坐在床邊擺弄枕頭,聽見門口傳來聲音,連忙放下手中針線。
“玉壺姐姐,你來了。”
玉壺見他在縫枕頭,頓時稀奇不已:“班哥,你還會干這活啊?”
班哥打結(jié)斷線,將枕頭放回原處:“我家里窮,什么活都得學著干。”
玉壺示意屋外同來的幾個小宮人也過來瞧新鮮,小郎君拿繡花針不常見,尤其是一個相貌出色的小郎君,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說笑起來。
班哥臉上笑盈盈,無論她們說什么都好脾氣地陪著,剛縫好的那只枕頭被他藏到身后,枕頭里面有小公主的短帕。貼到枕上,依稀還能聞見那帕上的幽蘭香。
玉壺是來送藥的,班哥捧了藥連連道謝。
玉壺忽然想起什么,問:“你是不是認識馬監(jiān)司的黃公公?”
班哥道:“有過幾面之緣。”
玉壺道:“他被人抄了屋趕出宮,聽說死在宮外無人收尸。”
班哥一怔。
玉壺嘆了幾句,說了沒兩句,轉(zhuǎn)頭說起宮里其他是非。
班哥安安靜靜,沒再答話。
宮人們沒待多久就走了,玉壺最后一個走,班哥留住她:“姐姐且慢。”
他將一個荷包悄悄遞到玉壺手上,那里面是他身上所有的銀錢。
玉壺問:“你這是作甚?”
班哥道:“上次多虧姐姐,我才能從永國公手中逃過一劫,一直沒來得及感謝姐姐,這些錢姐姐先拿著,日后待我出息了,再送金山銀山給姐姐。”
玉壺推托兩句,最終還是收下了,低聲囑咐:“你若真想謝我,以后就莫再提這事。”
班哥道:“我曉得的,絕不會往外亂說話。”
玉壺見他張著烏亮眼睛看自己,似乎還有話想說,便道:“你有事求我?”
班哥道:“我知道姐姐求了公主恩典過幾日出宮探望生病的家人,姐姐能否在宮外替我燒點紙錢給黃公公?”
玉壺盯著他看了半晌,沒有多問,點點頭答應了。
長安溫暖濕潤,夏日比其他地方更為炎熱,到了秋天,更是絲毫涼爽秋意都沒有。
班哥入拾翠殿后,幾個月的時間,眾人提起班哥,嘴里都是稱贊。
傅姆甚至讓班哥代替守夜的宦官,睡在寢堂窗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