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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丹方往袖里一收,施施然朝外走去。果不其然,迎面就見到了寧玉堂。
這小子雖然一副淡定模樣,但眼角眉梢的喜意掩都掩不住。從寧玉堂剛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沒辦法修煉。鯉夏為了幫他克服血脈帶來的影響,不知廢了多少精力,依舊毫無起色。
沒辦法,寧玉堂告訴自己,認命吧。
他嬉笑怒罵、吊兒郎當,不過是讓自己表現得不那么在意罷了。不就是不能修煉嗎,反正他的壽元夠長,又不需要追求長生。
就連鯉夏也開始覺得寧玉堂大概對修道不感冒,但這怎么可能呢。如果他無意于此,又怎么會去幫北冥海上的妖修解道書。可以賺靈石的辦法實在太多了,他偏偏不自覺地選了這條路。
天道至公,它給了寧玉堂無堅不摧的肉身,超凡脫俗的天賦,但卻剝奪了他踏上大道的資格。寧玉堂擁有龍族的力量,但卻無法像龍族那樣靠自己的血脈修煉。假若沒有九相功,終其一生,他的一腔抱負里只能在故紙堆里實現。
“師父,謝謝你。”寧玉堂輕聲道。
葉舒伸指彈了彈他的額頭:“你該謝咱們瀟真派那個不知名的前輩,若不是他不知在哪里得到九相功,為師也只能干瞪眼。”
寧玉堂笑嘻嘻地擠了擠眼:“原來還有師父你做不到的事,這可真是稀奇。”
葉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廢話少說,你現在也是元嬰修士了,這張丹方拿去,玄天閣里買不到的靈材,你自己去找。”
雖然其中一些靈材很珍貴,但葉舒仔細看過了,采集過程只是耗時了一點,危險并不大。
寧玉堂接過煉骨丹的方子,匆匆掃了一眼。他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該對葉舒說什么。
葉舒伸出一只手:“別,你可千萬別說什么煽情的話,你師父我受不住。”
“嘁。”寧玉堂撇了撇嘴,“誰說我要煽情,買靈材難道不需要靈石,師父。”他涎著臉湊到葉舒面前,“你是不是資助徒兒一點……”
葉舒推開他的大頭:“去去去,賀老頭新賣了一爐丹,你去找他抹兩把牌,靈石不就有了。”
師徒倆十分無節操地商討完了如何坑害賀顯,寧玉堂晃了晃手里的丹方:“師父,那我走了,你可別太想我。”
“滾.蛋。”葉舒笑罵道。
轉身的那一瞬間,寧玉堂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臥槽,我可是鐵骨錚錚的真龍之子,感動到鼻酸什么的一定是錯覺。”
寧玉堂下山后,葉舒的日子愈發安寧起來。
雖然對自己的徒弟都很有信心,但寧玉堂閉關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有些懸。如今五個徒弟都順利結嬰,實力比起之前有了質的飛躍,葉舒也不用再擔心他們出門在外會遇到什么極端危險。畢竟滄元天的元嬰修士不多,一個元嬰真人,放在好些勢力里,可是掌控一方的大人物。
算算日子,曹衍和傅曲舟已經離開了好幾個月,大概快要回山了。
葉舒正在考慮要不要聯系曹衍,桌上的一張符箓幽幽地亮了起來。隱玄境有特殊的禁制,飛書無法傳遞。曹衍幾人離山前帶了幾張玄通符,遇到要事時只需引燃玄通符,就可以與另一張符箓的持有者通話。
嗤啦一聲,指尖的靈火彈出,符箓燃燒起來。曹衍的聲音模糊不清,透著一股焦慮和無奈:“師父,求支援。”
“怎么了?”葉舒有些疑惑。
“小師妹她……”曹衍沮喪地遲疑著,只是聽他的聲音,葉舒就能想象的出來曹衍頭上那兩只隱形耳朵耷拉下來的樣子,“她……她不要我了。”
☆、198|5.11|城
隱玄境誕生于上古與太古之交,據傳由一位隕落的金仙開辟。在三洲四海戰火連天民不聊生時,隱玄境默默發展,是以雖然其年載不如三洲久遠,面積更是連九易洲都比不上,但修士竟比人妖兩族、道魔兩派加起來還要多。
這個洞天世界由于特殊的衍化過程,土地肥沃、物產豐饒,遍地都是靈材靈氣,可謂是滄元天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
這樣一片膏腴之地,自然引來了他人覬覦。
從太古時代開始,為了掌控隱玄境,本方世界的勢力發動大大小小不下數千次攻伐。規模最大的兩次,一次由開創太古時代的圣皇親自出征,一次由中古時代時發展到頂峰的世家率領,但無一例外,每一次攻伐都失敗了。
開辟隱玄境的那位金仙或許預料到隱玄境會有此命運,特意在隱玄境的入口設下禁制,只有元嬰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入此間世界。
因此,無論本方世界派出多少大能,要想攻伐隱玄境,他們不得不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元嬰境界。
雖說與此相對的,隱玄境里的修士為此方世界法則所限,只能修煉到元嬰境界便無望大道,但架不住隱玄境的修士多。
修士的境界每提升一次,其實力都會有質的飛躍。一個元嬰能抬手滅城,一個化神修士卻能輕易殺掉十個這樣的修士。修士的境界越高,人海戰術對他們就越不起作用。
但偏偏隱玄境的特殊情況,讓前去攻伐的修士只能一次又一次陷入車輪戰的泥潭中。
就這么僵持了許多年,直到近古時代,世家式微,宗派崛起。但由于道魔之爭,又有妖族在旁虎視眈眈,三洲四海的局勢愈發復雜。自家連內斗都來不及,哪有空去搶旁人的地盤。
于是,在三千多年前,由當時的幾大勢力首領分別與隱玄境簽訂了契約,雙方罷兵止戈,本方世界承認隱玄境的獨立地位,不再試圖攻伐,隱玄境入口也將向本方世界的修士開放。
到的如今,隱玄境早已成為了修士們游歷修煉的好地方。那里靈氣充裕,物產豐饒。千萬年來少起刀兵,紛爭稀有。
如此煙柳繁華地,不僅世俗之人深陷紅塵迷網中,修道者也如王孫公子般,整日里錦衣玉食、豪奴美婢,毫無清心寡欲之念。
至于道門秉持的遠離塵緣,不過多插手凡俗之事的準則,對隱玄境的修士來說更是不可能。況且他們與宣吳洲的修士還不一樣,在隱玄境,修道是一件十分普遍的事。
大街上隨處可以買到開靈脈的丹藥,只要找一處安靜的山野打上幾天坐,就可清洗內脈,推開練氣的門徑。
可想而知,用這種方法煉出來的修士,其根基有多薄弱。
所以,對隱玄境那些遍地都是的練氣修士來說,修道只是強身健體的手段,就跟九易洲的凡人習武一樣。
而再往上走的境界,就算可以用丹藥來堆,顯然也需要一定的財力。所以,在隱玄境,要想判斷一個人的家境如何,看他的修為就能推測得七七八八。
皇室、貴族、豪商……這些勢力都擁有龐大的修士群體,他們甚至將修士募集起來組成軍隊,統一調度,如臂指使。
這在九易洲是不可想象的事,修道講究的是從心所欲,即使面對至親師長,修士也不能違逆本心去服從其命令。
繁華的盛景消磨了人的心志,所以,即使知道離開隱玄境就有可能突破元嬰境界,朝更高的巔峰攀登,但隱玄境也少有修士愿意嘗試。他們與三洲四海完全走在了兩條不同的道路上,既無法相互理解,也都各自鄙薄對方。
外來的修士在隱玄境是很不受歡迎的,剛踏入隱玄境,葉舒就感覺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