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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修為壓制到元嬰境界后,葉舒帶著顧浚通過隱玄境在南象海的入口,頭一次見到了這個聞名遐邇的溫柔富貴鄉。
崇山峻嶺中,首先映入人眼簾的不是綠意森森、高崖絕壁,而是山路兩旁雕金砌玉的石廊。在高達百丈的險峰上,鑿刻得整整齊齊的石階蜿蜒而下。石階方方正正,幾乎每一級都是一般大小。階檐上雕刻著魚蟲花鳥,再配上石階旁的長廊扶手,整座山不像是荒野的無主之地,倒如同皇家園林般極盡修飾。
在隱玄境,這樣的山并非少數。隱玄境的修士好享樂,講究生活。他們擁有大量的財富和物產,因此就出現了這種每一寸土地都要雕飾完美的奇景。
葉舒隨著人流朝山上走去,身邊的一個修士不停搖頭:“如此奢靡,哪里還有精力和意志去修道。”
這修士也是從九易洲過來的,隱玄境的入口每三個月開放一次。洶涌的人潮中,人、妖、道、魔,形形□□的修士來去匆匆。
隱玄境少紛爭,因而也禁止外來修士在此爭斗。就算在這里遇見了恨之入骨的仇人,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得向其出手。有許多魔門修士在九易洲混不下去了,就想方設法逃進隱玄境,追殺的人也拿他們沒辦法。
葉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穿越前地球上那個有名的銷.金.窟,一樣的紙醉金迷,也一樣的無法無天。
翻過高山,廣闊的大澤如畫卷般徐徐鋪展。湖面上水波微瀾,湖水清澈見底。螢石鋪就的浮橋在大澤上延伸而去,遙遙不知盡頭。
半空中,懸浮著三座浮空島,島上樓閣聳立,檐宇層疊。四面八方的遁光落在浮空島上,又有許多光華相繼飛遠。
葉舒就像個初次進城的土鱉一樣嘖嘖稱奇:“三座浮空島,這可值不少靈石。”
不提煉造一座浮空島需要多少靈材,要想讓浮空島運轉自如,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洞玄天仙用法力將其祭起,這是一勞永逸的法子。還是一種,就是用靈石中品級最高的元光靈石當做浮光島運轉的燃料,源源不斷地抽取靈石中的靈氣。
元光靈石何其珍貴,九易洲每尋到一顆,都會引發修真界轟動。至于這種把元光靈石當煤燒的大手筆,土豪如葉舒也干不出來。
“嘁,外來的修士就是寒酸。”
顧浚回過頭,冷冷地看了那出言譏嘲的修士一眼。那人是個錦衣羅裙的美貌少婦,原本正鄙夷地拿眼瞟葉舒。在那道讓人膽寒的目光中,她情不自禁地顫了顫,才悻悻地把后半截話給吞了回去。
“小浚。”葉舒拍了拍顧浚的手背,“稍安勿躁。”
她早已過了會因為熊孩子出言不遜憤而炫富的時候,諷刺、侮辱、誹謗……已然無法在葉舒那顆圓融的道心中留下波瀾,能夠影響到她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幾個人罷了。
這幾人中就包括哭喪著臉的曹衍。
想到那個不省心的小子,葉舒就覺得頭疼:“也不知曲舟和他到底怎么了,問那臭小子,他也不肯說。”
一時沖動之下可憐兮兮地找了家長,曹衍大概是覺得這種行為很丟臉,很快就掐斷了和葉舒的聯絡。看他的架勢,說不準是兩個小家伙鬧了什么別扭。
葉舒本打算一笑而過,賀顯卻道:“曹小子以前失戀的時候不也沒找過你,這次說不定不對勁,況且……”他擠了擠眼睛,“隱玄境可是個好地方,好多道侶都喜歡去那里。”
葉舒秒懂,這不就是修真界的蜜月盛地嘛。想來也是,像隱玄境那種錢多景美還不允許街頭打架的地方,偶爾去放松放松,也是很不錯的。
想到自己和顧浚戀愛后,兩人有一大半時間都在外奔波。葉舒又是個修煉狂魔,確實和顧浚相處的時間不多。
葉舒見顧浚冷著臉,伸出兩根手指將他微蹙的眉峰揉開:“好啦,不要生氣,小浚這樣就不帥了。”
笑意慢慢爬滿顧浚的黑瞳,他抓著葉舒的手輕聲道:“師父,我可不是小孩子。”
因為打著度蜜月的主意,葉舒這次一個電燈泡都沒帶。敖飛光抱著她的大腿嗷嗷直叫喚,也被葉舒狠心丟在了派里。斬仙則待在本體里生悶氣,為什么主人要叮囑自己別出來晃悠,主人是不是嫌自己礙眼?說來說去都怪顧黑臉,哼!
可惜斬仙沖天的怨氣也影響不到正在黏糊的兩人,其時夕陽西沉,天光漸漸黯淡了下來。他們坐上一艘小舟,船夫一點長篙,小舟便在如織的船流中穿行起來。
浮橋上的行人也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他們多數穿著鮮妍精致的衣飾,步履搖擺間,滿眼錦繡。
隨著夜幕降臨,湖面上亮起了點點熒光。每隔千步,那湖面上便安放著一座白玉雕就的燈盞,上置璀璨明珠,其上光華熠熠,流彩炫然。
水波、燈影、星光……這一切便如同恍然的夢境。耳邊傳來喧囂的嬉鬧聲,那聲音卻又好像被無形的力量隔離來開,只有顧浚牽著葉舒的手,慢慢看著銀月將光輝灑滿整片大澤。
如此大好氛圍,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么?
葉舒正在暗自琢磨,忽然,胳膊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她翻手抓住那樣朝自己飛來的東西,原來是一只小巧的香囊。
“嘿!”葉舒循聲轉頭,只見一個大紅紗衫的美艷女子站在浮橋上,朝葉舒燦然笑道,“接了我的香囊,你今晚可要跟我走。”
“那個……”葉舒指了指身旁的顧浚,“姑娘,你是不是砸錯人了?”怎么看我都是個女人吧。
“叫我云娘。”那女子飄了一個媚.眼,“我砸的就是你。”
咔擦,葉舒好像聽到了利刃被生生捏碎的聲音。她僵硬著身體回過頭:“小,小浚,我錯了……”臥槽,我明明是無辜的。
顧浚不說話,就在葉舒覺得他說不定要暴走的時候,他忽然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葉舒的發頂:“我沒有生氣。”
“真的?”
“嗯。”
葉舒長吁一口氣,為什么自己會有被當場抓.奸,結果丈夫大度表示不在意劫后余生的感覺,她連忙催促船夫:“快走,快走。”
“誒,等等啊!”云娘一路小跑,“我是認真的,你真的不考慮我?那個男人哪里好了,我比他有錢,長得也比他美!”
顧浚冷哼一聲:“可惜你長得再美,對師父來說也無用。”
葉舒:“……”你剛才是在開.黃.腔嗎……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癡.漢,葉舒還有些戰戰兢兢。不是說隱玄境的土著都很瞧不起外來修士的嗎,剛來第一天就被表白是鬧哪樣。
沒等她松口氣,眼前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葉舒猛然愣住了。
“怎么了,師父?”顧浚別過頭,一看之下,他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
“你不是說他死了嗎?”葉舒一臉懵然地指著不遠處那個青衣男子,“或者那是謝琰的雙胞胎兄弟?”
☆、199|5.11城|
煌煌燈火中,那男子一襲青衣,眉眼帶笑。葉舒仔細看了看,一時間又有些不確定。雖然那人的五官和謝琰幾乎一模一樣,觀其舉止神態,好像又并不是謝琰。
她想了想,示意船夫靠近那青衣男子:“這位道友,敢問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