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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19|城
青陽門距離瑤光派不過數十里,以元嬰真人的遁光速度,瞬息便至。早在開口說話之前,顧菀便掐動法訣,向靈虛真人送出了訊息。
此時,葉舒臉上的驚怒之色還未消失,天邊就有一道劍光斬破云靄,剎那間奔至眾人眼前。
只見一團寒光爍爍的劍芒上,站著一個黑須及胸,高冠廣袖的中年道人,正是青陽門老祖靈虛真人。他二話不說,如刀的冰冷目光當即看向葉舒:“小輩,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現在滾,我就既往不咎。”
奇怪的是,葉舒在這當口倒是不驚慌了,她不緊不慢地瞥了靈虛真人一眼:“我還道修為和人品總是成正比的,沒想到這離合山里為老不尊的家伙還不少。”
靈虛真人嘿然一笑:“看來你是想死得難看些了?”
“真人說笑了。”葉舒一臉認真,“該死的難道不是你嗎?”
靈虛真人雙眉一軒,陡然間,強大的威壓朝葉舒襲去。直如山岳將傾,怒海狂瀾。他周身的法力卷涌來去,雖未引動天地異象,但在場眾人無不膽戰心驚,連呼吸都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而直面他的葉舒,便仿佛狂浪中的舢板小船。浪頭一個急停,就能將她拍得粉身碎骨。但葉舒面上卻連一點波動都沒有,沒辦法,比這還急的風,還高的浪,她又不是沒經受過。
敵人的等級不斷提高,葉掌門的裝嗶技能也愈發純熟。
她此時也懶得和靈虛真人廢話,而是昂然道:“廢話少說,要打就打。”右手一指云臺,“那里現成的地方,你要是夠膽的話就跟過來。”說完,看也不看靈虛真人一眼,抬腳就朝前走去。
葉舒這一番舉動實在是囂張到了極點,靈虛真人修道至今,還從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他不由怒極反笑,抬手就是一道劍光,朝葉舒的背心電射而去。
葉舒似乎早就預料到靈虛真人會背后偷襲,她頭也不回,大袖一揮,身后便飛出一張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的圖卷。須臾間,圖卷便迎風長到三丈高,將靈虛真人圍在了里面。而那劍光沒人圖卷之中,竟失去了蹤影。
這正是葉舒的本命法器乾坤圖。
靈虛真人不由輕咦一聲,以他的修為,自然能清楚感覺到,這張圖卷不過是二品境界。卻能輕易擋住他的劍光,這卻是為何。但他并不在意,之前那一擊,他只使出了一成力量,而他想要殺掉葉舒,不過是輕而易舉。
靈虛真人張口吐出一把小劍,眨眼間,劍身便長至三尺有余。其上花紋古樸厚重,但卻寒光閃閃,十分銳利。
葉舒見狀,知道靈虛真人要動真格了。青陽門乃是劍修門派,門中下至外門弟子,上到元嬰老祖,對敵時都是靠著自己的一把飛劍。而這把古樸長劍,想必就是靈虛真人的本命飛劍。
果不其然,靈虛真人反手一指,那飛劍就躍將起來,閃電般削向乾坤圖。這毫無花巧的一招,卻在劍鋒舞動間卷起大片靈氣。一時間,天空中刮起陣陣颶風,更有電閃雷鳴、濃云滾滾。
葉舒站在云臺上,劍勢席卷之下,那云臺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竟在離著幾丈遠的地方,被靈虛真人的劍氣給徹底摧毀。
臺下眾人無不為這一幕而驚懼異常,這就是元嬰修士的實力,那一劍不必劈到身上,只是劍氣就能讓在場這百十號人通通殞命。好在靈虛真人清楚這點,將劍氣牢牢控制在云臺周圍,并不曾泄露到臺下。
婁清一面心疼自己法器被毀,一面拿眼去看葉舒。那女人打算怎么辦?顧菀的臉上已露出大仇得報的得意笑容,葉舒真的是昏了頭,所以不自量力地挑釁靈虛真人?
就在劍氣要波及到葉舒身上時,她胸前忽的騰起一股濛濛清光,接著便有金鐵交擊之聲在空中連連爆響,竟將那劍氣擋了下來。
“好厲害的法器。”婁清不由暗自艷羨,這必然是葉舒身上藏著的護身法器。只是但凡這種法器,使用的次數必然有限制。葉舒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若她再無別的手段,今次是死定了。
那張圍住靈虛真人的乾坤圖,更是彷如風中殘燭,在劍鋒之下瑟瑟抖動。
顧菀冷笑一聲:“我還道她如此張狂是有所依仗,因此才肆無忌憚。看來,不過是個腦子不清醒的家伙大放厥詞罷了。”
她之前被葉舒迫得灰頭土臉,如今有了靠山,立刻又恢復了往常的跋扈模樣。
而葉舒竟像是聽到了顧菀的話一樣,眼神平靜地看了顧菀一眼。不知怎么的,顧菀心中一個咯噔,忽然有一股危險的感覺襲上心頭。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倒大霉。
恰在此時,靈虛真人的飛劍正正斬在了乾坤圖上。令顧菀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沒有狂卷的威勢,沒有劇烈的撞擊。那把飛劍刺入乾坤圖中,竟像沒入一潭無底深淵。悄無聲息,又奇詭無比。
靈虛真人眉頭一皺,立刻抬手一招,欲將飛劍給召回手中。誰知那飛劍卻紋絲不動,不僅沒有順著主人的心意回轉,反而越沒越深,先時只是劍尖,如今竟連劍身都要消失了。
這是怎么回事?靈虛真人向來自詡見多識廣,面對眼下的局面,卻也有點慌亂起來。
他自然知道這是空間界域類的神通,讓他驚訝的并非是這神通,而是葉舒以區區修為,竟能駕馭神通將他的飛劍困住。靈虛真人不是傻子,葉舒如此有恃無恐,那就必然還有后招。
思及此,他再不留手。右手法訣一掐,飛劍上忽的爆裂出萬道劍光。乾坤圖開始劇烈地鼓噪起來,如同吞下一只猛獸的大魚,此時,那只猛獸在大魚腹中發威了。
劍光縱橫交錯間,眼見葉舒面色一白,顯然是受到了重創。
哼,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修為永遠是你的短板。靈虛真人不由在心底暗嗤,俎上魚肉,就不要妄自掙扎了。
“我猜真人一定是在想,修為上的差距,無論怎樣都是彌補不了的,所以我此戰必敗。”葉舒忽然懶洋洋地說道。
“怎么,難道這話不對?”
“這句話當然沒有問題,或者說,這就是修真界的真理。”葉舒瞇眼笑了起來,“只是真理這種東西,適用于普通人,對天命之子來說,可不是時時都能套用的。”
“而我葉舒雖然不是天命之子,架不住和天命之子關系匪淺。所以這條真理在我身上,有時候也不太行得通。”
“你啰嗦來啰嗦去,到底想說什么?”靈虛真人不耐。
“簡而言之,就是我今天想教你另一條真理。”葉舒笑瞇瞇地回答,“那就是——”
“修為不夠,外掛來湊。”
她話音未落,其勢已頹的乾坤圖猛然昂揚而起,便如一張畫卷徐徐鋪開,只是這一次不是璀璨星空,而是一片非黑非白的蒼茫宇宙。
葉舒凌空站在破碎的云臺之上:“諸天萬界生死陣,乾坤道。靈虛道友,你是死在這陣道下的第一人,是不是覺得很榮幸?”
諸天萬界生死陣?婁清情不自禁想到了瀟真派聲勢浩大的護山大陣。雖然付遠已死,但當日瀟真派立起護山大陣,瑤光派有許多弟子都曾目睹。他細細思量之后,對這大陣到底存了幾分忌憚,因而才借口弟子間比斗切磋,將葉舒誆到瀟真派道場之外。
可是聽葉舒的意思,這難道是……
這不應該啊,尋常陣法,要么是用靈材事先布置妥當,要么是有陣旗,再配合陣法的掌控法門,才能將陣法施展出來。
然而看葉舒之前的舉動,既沒有布陣,也沒有陣旗。那張圖卷分明只是一件法器,連陣圖都不是,她到底是如何布下陣法的?
靈虛真人心中不解,面上惱怒非常:“不自量力,你以為區區一個陣法就能奈何我,不過是旁門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