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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走后沈天賜看著自己收藏里還剩下的幾壇虎骨酒:本來還想著自己喝的,現在看來都要送到親家那里了,也不偏心,到時候一家一壇。
還有這些本來就是他打算留下來給他家容容的皮子,恐怕也不會有剩了。
沈天賜摸了摸后腦勺,畢竟誰也沒想到他們家能攀上這樣的高門親家。
不過兩家親家送來的東西也不含糊,特別是謝家那顆夜明珠,差點他就給送回去了,現在想想還好留下來,到時候都給小閨女添在嫁妝里,也是大體面。
明年兩個兒子就要開始考試了,若是考上了,以后說不定全家都要去京都呢,到時候可沒有地方給他打獵了,眼看著后面還有娃娃要出生。
這一樣樣的。
沈天賜頓覺亞歷山大。
他家小閨女說的對,他還是太懈怠了,明年要更努力,現在家里有楊嫂和劉嫂照顧了,他就可以走得更遠一些,再帶上小閨女一起,定然能獵更多的獵物,采更多的山珍。
沈天賜在心里規劃好明年要去哪哪哪之后,就到了沈家兄妹要去越城的日子。
臘月初八,宜出行。
一大早兄妹仨喝了臘八粥就上路。
兩輛馬車裝上行李和年節禮依然很寬敞,再加上熟悉路途的車夫,一路上雖然稍顯顛簸,但總體沒有出什么差錯。
離開家之后的第三天下午,兄妹仨到了文安縣,也就是童綰外祖林家所在的縣城。
沈家兄妹決定在這里停留一晚,明日再啟程,倒沒有想過去拜訪林家,只是沈風打算帶弟弟妹妹去看看有名的文仙廟,還有在路上雖然不著急但也折騰了三天,是時候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
現在這個時代出行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不單單是因為交通工具和道路的問題,還因為離開了城鎮鄉村很多地方就是一片荒蕪,遇到下雨之類的天氣半路找不到地方避雨也就算了,就是正常行程能到的落腳點也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
一般來說就是靠著驛站開的一家腳店,大部分都是大通鋪,一家店只有一兩個單獨房間的那種。
要是更偏遠一點的地方,那真可能走上幾天都遇不到一個像樣的落腳地,只能借宿在路過的農戶家中,或者經典的野外破廟之類地方。
之前的幾個落腳點雖然也能吃口熱乎有盆熱水,但只能說一聲湊合,根本不能消除多少疲累。
沈風讓兩個車夫找了家離文仙廟近的客棧,兄妹仨和兩個車夫要了三個房間,都要了熱水好好洗刷泡澡,等解了疲憊才換上干凈的衣服去文仙廟,至于兩個車夫則讓他們留在客棧吃飯休息。
比起他們兄妹坐在馬車里,一直在外面的兩個車夫那才是真幸苦。
………………
毫不夸張地說,文安縣能在四周這么多小縣城中獨占鰲頭,主要就是歸功于這座文仙廟。
也正因如此,對于文仙廟整個縣城的人都很重視,每年的修繕維護從不曾懈怠,還會做一些擴建和修整。
沈風上一次來還是三年前,和上一次比,文仙廟的一個正門四個側門都明顯重新刷了漆,腳下的石板橋也整修過了,邊上還立起了一人高的石燈,石燈和石燈之間有半人高的圍欄相連,定然不會再有人失足從石板橋上滑到兩邊的長河里。
原本只有零星幾棵柳樹的河岸,如今都種滿了,雖然現在是冬日,但也能想象,到了春日柳條春芽冒出來,柳枝隨春風蕩漾的樣子,必定能引無數人駐足。
文仙廟里不但有那位文圣的雕像,還有很多他流傳下來的文章詩詞,都雕刻在廟里的墻上,另外過了正殿后面還有一片豎立著很多石碑的碑林,這些碑林大部分都是名家文豪的名作。
這座文仙廟與其說是廟宇,倒不如說是一個詩詞文章的陳列館。
兄妹三人隨大流上了香,又去后面的碑林走過,最后登天路。
所謂的登天路就是照著地勢修建的一道臺階,從左邊第一個臺階【三字經】開始往上,一直到右邊【榮歸故里】結束,一路上有很多對于讀書人的警世名言,也有對讀書人來說非常期待的【蟾宮折桂】之類的臺階。
在上面走上一遍,就像跟著走過了一個讀書人最期望的一生,十分讓人有代入感,也讓人很有感悟。
沈清鸞站在下面沒有上去,倒也不是在意別人的眼光,或者有人攔著,只是看著女眷都等在下面沒有上去,她就也不上去了。
絕對不是她懶得動。
沈家兄弟身身姿俊秀挺拔,長相八#九成相似的兩個少年人即使穿著棉袍也挺拔如小白楊,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有很多過來的讀書人上前攀談,倒是花了不少時間才從登天路上下來。
逛完文仙廟兄妹仨又在兩邊柳樹河岸溜達了一圈,在妹妹逐漸暴躁的目光中,兄弟倆才宣布時間不早可以回客棧了。
路上沈風還特意買了文安縣很有特色的狀元餅和狀元糕。
松軟甜美的糕點很好的安撫了沈清鸞的不耐煩,一夜舒坦的睡眠讓所有人都心情不錯。
大早上收拾了行李下了樓吃早飯,誰知剛吃到一半埋頭干飯的沈清鸞,突然放下粥碗看向客棧門口。
沒一會兒就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十幾個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沖進了客棧,把上前準備說話的小二和掌柜一推,目光掃過大堂里的所有人,然后目光在沈家兄妹這一桌停下,高聲道:“就是這兩個小白臉,昨天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輕薄我家小姐,給我打!”
原本坐在另外一桌的兩個車夫立刻放下碗,站到了三兄妹身前。
“哪里來的潑皮無賴,我謝家的舅爺一表人才年少俊美,滿城的姑娘哭著喊著要嫁,你家小姐什么貨色也配我家兩位舅爺光天化日調戲?當自個兒是天仙下凡?怕不是倒貼不成惱羞成怒了吧!”兩個車夫一個張口就罵了回去,另外一個沒有吭聲卻抬起手里的馬鞭對著半空中就是一擊響鞭。
原本要撲上來的人頓時一愣,而這時候客棧里的人不管是坐在大堂里吃早飯的還是沒有起來的都看了過來,大街上路過的聽到聲音也圍了進來。
那群人闖進來的時候大家雖然聽了一耳朵,但事情發生太快,就怕打起來,倒是對方說了什么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聽了那車夫高聲嚷嚷了幾句,倒是弄清楚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依然坐著的兄妹三人,這一看,明顯是一對年長的雙胞胎兄長和一個乖巧的妹妹組合。
而且就像那車夫口中說的那樣,這一對雙胞胎長得可太好了,此刻面色冷淡的看著來人,那儀態舉止看著就不像是小戶人家出來的。
就這樣還需要大白天調戲?
怕是隨便笑一笑就有的是姑娘追著跑。
“我呸,空口白牙也敢污蔑我家小姐清譽。”
“我才呸!你要是不出來嚷嚷,哪個知道你家小姐是誰?你怕不是使得那后宅里的陰私手段專門敗壞人家小姐名聲的吧!”車夫呸了回去,“不要臉皮子,專門做下賤營生的玩意兒,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瞅瞅什么樣的人家才會用你們這一幫子歪瓜裂棗,街面上上躥下跳的過街老鼠,充什么大尾巴狼!”
“這嘴皮子可真利索。”沈華微微側首低聲感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