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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漢手里拿著硬木撬棍,來回試了幾次,倒是聽到了下面樹根斷裂的聲音,但樹樁子依然一動不動,沒辦法只能先放著,轉頭把已經清理好的地方,用滾子壓平整壓結實,之后才能在上面蓋房基。
“你們看那是誰?”突然有人抬頭看到遠遠有人過來,“看著是不是沈秀才和沈三,喲,還有一個沒見過的小郎君,長得可真俊!”
“這么遠你能看見啥樣啊?就說人家長得俊。”旁邊的人立刻吐槽,引來周圍一陣哄笑。
“呸,老娘眼神好不行啊!”之前一直在撿石頭挖草根的大娘直起身子叉腰道。
“大娘眼神好是鎮子里有名的,我們快看看小郎君是有多俊,和沈秀才比如何?”見大娘生氣,就有人圓場,“我們沈秀才可是十里八鄉最俊的小郎君。”
“那可不,聽說前些日子,沈秀才的未婚妻家來人了,說是越城那邊的,也不知道是誰家門第。”話題很快歪掉。
“我知道,我二姨夫家侄兒在衙門里頭做事,聽人說了一嘴,沈家去衙門寫了功名文書和庚帖一起送去越城的。”一個年輕的婦人頗為得意的享受著眾人熱切的目光,也沒有太過吊胃口接著道,“據說對方姓童。”
“越城童家?童財神?”落霞城這里雖然偏西但也算江南一波,對于居住在越城的江南首富童家,自然是如雷貫耳。
邊上豎著耳朵聽的人紛紛發出驚呼聲,那叫一個羨慕。
“定然是了,越城除了這個童,還有哪個童。”
“那可真是一門好親事,配得上我們沈秀才。”
“可不是。”
大伙正討論的激烈呢,就聽到上面有人驚叫了一聲,然后就有高喊著散開散開,下面的人都愣了一下才抬頭看過去,就見一塊大石頭從上頭滾落下來。
……………………
謝硯兩輩子除了幼年時期就沒有怎么放松過,不論是當太子的時候,還是如今,不是在學習就是在處理各種事務,連偶爾出門赴宴郊游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這種悠閑的,在鄉間小路上溜達的體驗還真的沒有過,更別說看一大群鄉民熱火朝天的干活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難得的一次放松還會遇上事故,當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往他砸過來的時候,他差點沒反應過來,好在也算從小練武,即使資質一般,身體的反應還在。
只是在他想要躲開的一瞬間感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迅速往邊上一撈,同時視線里揚起一角裙擺,人被移了位置的同時腰上的力道也松開了,下一瞬肩膀被按了一下,謝硯下意識側頭轉過視角。
細膩白皙還帶著稚氣的下巴和脖頸近在咫尺,呼吸間還能聞到對方身上干凈清爽的皂角味道,一雙纖細白皙的手在他右側的肩膀上交錯旋轉,帶動半空中翻飛的人影,砸下來的石頭被一只踩著繡花鞋的腳止住了落勢,在空中停頓了瞬息后,另一只穿著同樣繡花鞋的腳往側面一踢一勾。
等到謝硯腳下站穩,石頭已經落在上山坡小道拐外處的角落里,并且下半部分完全進了土里,而剛才扶著他肩膀的姑娘,輕飄飄的從石頭上躍下來,悄無聲息就像從臺階上跨下來一樣輕易簡單。
“謝兄可好?”比起妹妹的八風不動,沈風是有些被嚇到的,再看謝硯有些愣神的樣子,“等回去給謝兄煎一帖安神湯。”
“……無妨。”謝硯猛然回神,臉上露出微笑,“賢弟莫急,雖然確實驚了一下,但沒有大礙。”說到這里對著沈清鸞拱手一禮,“方才多謝三姑娘出手。”
“你自己躲得開。”沈清鸞看的一清二楚,謝硯的反應雖然并不快但比起他家大哥還是好多了,這塊石頭要是在他家大哥頭上還真不一定能躲開。
她出手只是怕石頭滾下去砸到下面的莊稼和路人。
“還是要多謝三小姐的。”謝硯烏黑的眼眸微微彎起,溫和的笑容顯得異常真誠。
沈清鸞微微抬頭,目光在謝硯臉上停頓了幾秒才轉開視線,恢復剛才雙眼放空的狀態:“不客氣。”
謝硯微微低頭笑容更大了一些。
沈風:剛剛那個對視是怎么回事兒?怎么感覺有些微妙?
“沒砸到人吧?”“沒事吧?”“沈秀才!”山坡上頭干活的人火急火燎地沖下來,遠遠就在呼喊,看到完好無損的三個人頓時松了口氣,有那膽子小的嚇得腿都軟了。
“沈秀才你們沒事吧?石頭呢?有砸到嗎?”鎮長一把年紀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沈風立刻迎了上去:“鎮長莫慌,沒有人傷到,石頭在那里。”說著指了過去,沈清鸞挪動了一步讓開身子,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塊一半按在土里的石頭。
鎮長:……
村民:……
這是剛才滾下來的那塊?怎么像是一直就立在路邊的?
沈風微笑著解釋了一番,鎮長先是對著謝硯好一通賠罪,之后又是對著沈清鸞夸了又夸,一直到沈風打圓場說時候不早了要回去了才放過三人,就這樣一大群人目送三人離開后在原地站了許久。
回去的時候和來的時候差不多,沈風依舊和謝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沈清鸞依舊百無聊賴的跟在后面,只是和過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沈清鸞偶爾會有視線落在前面身形修長,舉手投足優雅矜持的男子身上。
謝硯對視線非常敏感,但對于身后的視線也是好一會兒才發現,實在是若有似無仿佛錯覺一樣,只是恰好說話側頭的時候對上對方正好抬起的雙眼才確定,除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盯了他一會兒,后來一直對他視而不見的沈家三姑娘突然注意到他了。
作為一個從不曾被忽略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在沈三姑娘眼中為什么那么薄弱,又為什么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過未來的妻子眼中看得到自己總是一件好事。
既然提了婚約,那么自然是做好了準備的,他的妻子,他必然會珍之重之,盡到為人夫的責任。
謝硯對著沈清鸞微笑著點了點頭。
沈清鸞垂下了眼眸移開了視線,從頭到尾眼神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謝硯覺得自己在沈三姑娘眼里恐怕不是個大活人,更像是路邊一棵比較感興趣,可以多看兩眼的樹。
一直關注的沈風眉梢一挑,謝硯對妹妹的關注很合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倒是妹妹的態度雖然變化不大,但確實挺稀奇的。
就這樣三人回到了沈家,誰也沒有提起剛才在山坡下的驚險,熱鬧愉快的用了一頓午飯,等到謝硯三人要告辭的時候,鎮長帶著一群人過來,手里提著老母雞拎著雞蛋,還有人提著臘肉和魚。
沈天賜立刻迎了上去,鎮長立刻說大家是來賠罪的,這一堆東西都是送給沈家和客人的。本來有驚無險過去了就過去了,但鎮長認出了謝硯是誰,當時臉都嚇白了,要是謝家的長子嫡孫在他這兒被砸個好歹,整個清涼鎮都要倒霉。
只不過村子里的人也拿不出什么金貴東西,只能表個心意,看著這位謝家大郎君也不是苛刻的人,很可能看在他們有誠意的份上就計較了。
其他人一聽還有這事兒都驚了,謝忠和謝五更是后怕,然后向沈清鸞道謝,至于責怪什么的可不敢。
謝硯直言無妨,即沒有傷到也沒有驚到,讓大家無需介懷,至于禮物就更加不用了,只是最后還是抵不過村民的熱情,到底是收下了東西,只不過等村民走了就把東西都轉贈給了沈家:“小侄獨自在落霞城,一日三餐甚是孤單,接下來幾日不知小侄可否常上門打擾沈伯父和兩位賢弟?”
“自家人什么打擾不打擾。”沈天賜哪有不同意的,“你要是不嫌棄,來家里小住幾日都可以,正好新加蓋了房子還沒有住過人,你來住就給你當客房,你再帶兩個人也住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