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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算盤?”另外一邊沈家,得知自家大哥送給新嫂子的訂婚禮是金算盤的沈華,五官都要皺到一起了。
就連沈清鸞也難得皺起了眉頭,她喜歡實在囤金銀不錯,但她也知道她這個只是末世帶來的習慣和下意識,并不是什么主流,怎么大哥之前知道阻止自己買那對粗銀鐲,自己就能做出送金算盤這種事情呢?
“我自然知道送什么最合適。”沈風抬起手,阻止弟弟妹妹吐槽,“她并不是普通的女子。”
“哦。”沈華想到沈風口中上輩子的女財神,干脆換了個感興趣的話題,“大哥送年節禮的時候,我能一起去嗎?我還沒出過遠門!”
沈清鸞跟著看過來,眼中也是滿滿的期待,她想去看看外面,說不定見到更多的物產,更清楚認識這個世界的富有之后,她就能稍稍控制一些自己囤物資的行為了。
“想去?”沈風見弟弟妹妹乖巧點頭,也不吝嗇一口答應,“好,帶你們去。”
沈華立刻歡呼,即使之后因為要出門要負擔更重的課業也不抱怨了。
北淵謝家
謝家東院書房里謝硯坐在案幾后陷入了沉思,目光落在落霞城前兩天送來的關于沈家的詳細資料。
這是第三次拿到沈家的資料,第一次沈家只是符合他要尋找的目標,和好幾戶人家的粗略資料一起送到了他手里,后來接回了六叔祖后他第二次拿到沈家的資料,因為當時與他交際的是沈家那個秀才,所以下頭的人資料的側重點也多在這個才名出眾的少年秀才身上。
若不是他親眼看見,下頭的人都沒有打探出來沈家姑娘身負怪力的事情。
這第三次的資料是沈秀才透露出要和他聯姻之后,他要求留在落霞城的人將沈家上上下下事無巨細都探查清楚后送來的。
可能是花的時間比較多,所以花費了不少時間才送到他手上,只不過年關將近家里要他忙的事情太多,這厚厚一疊資料就一直擱置著,今日京都那邊和謝忠的信都來了,就拿出來一起看了。
時下人稱呼彼此很少直呼名字,多是帶上職業排行甚至家宅地址,究其緣由不過是識字的人少,取名字多半是隨口取的,講究一點的就按個排行。
所以你在落霞城里問一聲清涼鎮的沈獵戶是哪個,幾乎是個人都知道,但你要是問一聲沈獵戶叫啥,那還真沒有人知道,就連沈家山下鎮上的人也多半沈獵戶沈獵戶的叫,親近一點的長輩叫一聲沈家小子,年紀小的叫一聲沈叔。
所以當謝硯打開資料第一眼看到沈天賜的名字和妻子容氏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出現在他周遭的名字,他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那些深埋在心里的記憶翻涌上來。
他本是這太元舊朝的皇太子蕭長卿,被父親囚禁被太監毒殺,死的無奈又憋屈,好在他還有發小摯友托付一切,但世事無常,妹妹失蹤,發小沒過多久就落江也失蹤了。
而他眼睛一閉一睜成了謝家家主還在襁褓里的嫡長子,幼兒時期關于蕭長卿的記憶模模糊糊,等到長到十歲一場高熱徹底想起來的時候,外頭早已物是人非,妹妹也好,發小也好都再難尋覓。
他消沉了很久,但看著今生父母擔憂的神色只能振作起來,不負所望,成了謝家眾望所歸的麒麟兒。
他想要帶著謝家恢復往日的榮光,等他擁有了左右這太元的權勢,才能真正弄清楚當年的一切。
所有的事情雖免不了各種波折,但最后都照著他的預想而去,四十歲之前他必定站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謝硯想起在沈家看到的沈夫人,陌生的沒有一絲熟悉的面容,將他陷入回憶的心神拉了回來,抿了抿唇憋著一股氣低頭看資料。
這次的資料比較齊全,連二十年前沈老頭把沈天賜撿回來的事情都從清涼鎮老人家嘴里探了出來,當然關于容氏的來歷也查到了一些。
謝硯一邊看資料,腦中一邊回憶蓄著胡子的沈天賜,然后再想到沈家的雙胞胎兄弟,最后想到沈家打算和他聯姻的沈姑娘。
隱隱有什么東西在心中閃現,但那個念頭太快沒有抓住,謝硯的目光落在資料旁邊的信封上。
這兩封信,除了謝忠的信,還有京都過來的,皇帝再次提出想要給三公主選駙馬的意思,只不過這一次并沒有直接說他,而是說過了年開春要招各世家青年才俊齊聚京都。
皇帝這個意思一出,各世家適齡的兒郎必定要停下議親婚嫁,特別是像他這種曾被皇帝點名的。
謝硯沒想到皇帝吃相那么難看,三公主明年才及笄,今年就迫不及待找人進京選駙馬,屬實打了不少人一個措手不及。
謝硯本想過年前重傷廢一次的想法也被迫擱淺,畢竟意外雖然被叫做意外,但要是太過湊巧就過于明顯了,若是謝家被遷怒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時候沈家的聯姻居然變成了一個絕好的選擇,只是,若沈家的這個沈天賜真是他發小沈闊的話,那他不就是要做發小的女婿?
并且這個發小還差點成了他妹夫。
謝硯一貫溫和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抬手揉著額頭的謝家麒麟兒只覺得自己腦殼疼,牙酸,渾身都不舒服。
那小子娶了別的女人不算,他還得娶……
再看一眼謝忠的信,不由自主想到沈風的話,微微皺眉忍不住喃喃自語:“資料上的結果,沈天賜是沒有二十年前的記憶的,若這個沈天賜當真是沈闊那臭小子,那么沈風口中的不會辱沒了我倒是說得通了,這也反證了沈天賜確實就是失蹤的沈闊,只是沈風是從何知道沈天賜的身世的?”
再想想沈風曾今遞給過他的消息,總覺得這小子有些邪乎。
謝硯沉吟了好一會兒,又把那一疊資料過了一遍,目光在資料列舉的沈家在落霞城的各種好名聲上停頓了一下,抬手翻到前面又看了一遍……這看著似乎是特意經營的名聲。
沈天賜打虎獵熊為民除害,沈夫人教授周邊女眷理財繡花之類的內宅技藝,沈風守孝后開蒙學惠及鄉親鄰里,沈華都有熱心仗義執言的好名聲。
就連之前一直心智不全后來恢復的沈家姑娘,除了自身力氣大相助鄰里之外,還被說成沈家一貫心善助人為樂,上天不忍心才讓她恢復神智。
這么用心的經營要說沒有圖謀必然不可能,那么圖謀什么?
自然是圖謀他托付于沈闊的萬里江山了。
本就該是他家的東西,怎能拱手讓人?
而且就算沈家不圖謀,只要沈闊還活著就可能隨時被送上奪嫡的風口浪尖。
謝硯放下手里的資料往后靠在椅子里,陷入了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守門的小廝進來點燈,謝硯才醒過神來,默默吐出一口氣,再次拿起謝忠的信,心中已經有了抉擇,嗤笑一聲:“倒是被拿來當籌碼使了一回。”不過沈家到底是怎么和童家搭上線的他還挺好奇的。
沈風這小子倒是一點不像沈闊,反而像他。
“硯兒為父收到消息,皇帝陛下開年要招各家青年才俊上京都選駙馬,你心中可有對策?”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謝家現在的家主,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守成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