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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立在一側的鳳蓮突然插嘴。她臉上頂著紅腫的巴掌印,卻沒有掩去她身為花魁的好顏色,她將碎發別過耳畔,幽幽道:“小姐求公子放過她,她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公子說……”
“你閉嘴!”陳俊盛眸光一凜,爆喝。
鳳蓮卻沒有就此打?。骸肮诱f,你我是親兄妹,你爬上我的床,我豈能讓你活下去!”
話音落下,時間仿佛靜止了,全場陷入一片死寂,各自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宋家女和知府的兒子是親兄妹,宋老爺和陳知府平日里走得近,誰給誰戴了綠帽子?
鳳蓮接著道:“諸位看看,若宋老爺再瘦一些,眼皮變成雙的,和陳公子是不是很像?”
宋瑋年輕的時候是雙眼皮,容姿不俗,這些年身價和體重一起漲,生生把雙眼皮撐成單的,大眼擠成一條縫隙,破相了,眾人順著鳳蓮的話,通過腦補將他的肥肉削去,恍然大悟。
這么說是宋老爺給知府戴了綠帽子,更沒人敢說話了,只目光忍不住往知府頭上瞧。
“我是他表舅,外甥肖舅,長相相似不是很正常嗎?”宋瑋硬著頭皮自辯。
宋瑋的話落在旁人耳中或許還要思忖一番,孔迎蓉憶起多年來的種種,已然相信了鳳蓮的說辭。
她一直以為宋瑋看重她們母女才沒有納妾,可與懷琇瑩母子放在一起,賤如草芥,若懷琇瑩與宋瑋暗通曲款,陳俊盛是宋瑋的兒子,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思及此,她將多年來受的委屈,冤死的女兒,一股腦地對準懷琇瑩傾瀉而出:“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兩個婦人撕打在一起滾成一團,無人上前阻攔。
宋瑋大呼冤枉,他與懷琇瑩清清白白,多年來為了避嫌不曾與她見面。
鳳蓮再爆一料:“小夫人每次都是以宋夫人的名義與宋老爺在我房中相會,我曾聽小夫人抱怨,知府父子偏心大公子,那件事沒過多久,大公子就溺水而死?!?
無憑無據換個時間和地點說出來無人會取信,可先前剛剛爆出陳俊盛會鳧水一事,眾人不免將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天吶,這也太惡毒了,大公子舍命救幼弟,豈料,幼弟竟是有心將他送入黃泉。
沒有什么事比心腹叛變更可怕,宋瑋想要對鳳蓮動手,關捕頭搶先一步將鳳蓮護在身后,宋瑋豈會是關捕頭的對手,轉而對著陳知府跪下:“大人明鑒,她乃是纓春樓的一名妓子,屢次提出想要贖身,我沒有應允,她說出這番話是為了報復我?!?
陳俊盛迎著陳知府探究的視線,跪行上前:“爹,我是您的兒子,一介妓子的話豈能當真?!?
時至今下,所有的事僅僅是鳳蓮的一面之詞,孔迎蓉喪女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反應都不奇怪,而宋瑋為知府府上付出良多。
冷靜下來仔細分析,局面再次被扭轉。
關捕頭以守護的姿勢立在鳳蓮身前,為她擋下各方投來的視線。
“夫人?!庇犰o宜伸手攙扶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人群中,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知府夫人,順著她的意思,扶著她走到人前。
知府夫人滿眼痛色地道出壓在心頭的秘密:“陳俊盛會鳧水,那么我兒身上的傷就是他故意做的了!”
陳俊茂當眾跳進江中救人,又是溺水而亡,便沒有額外進行調查,知府夫人為兒子入斂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有幾處能夠致使他脫力的瘀傷。
一部分落水的人在惶恐之中會胡亂撲騰誤傷施救者,陳俊茂已然身死,陳俊盛成為獨子,背負害死兄長的名聲會影響仕途,知府夫人忍了又忍,才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她長年幽居佛堂,為陳俊茂誦經念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于愧疚。
她萬萬沒想到,她的隱忍背后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有知府夫人的證言,宋家乃至懷琇瑩母子的惡行終于被釘實了。
知府做了清場,后續發生了什么俞靜宜不得而知,不過結果倒是人盡皆知,宋家一夕傾覆,有陳俊茂和宋暖姝兩條人命在前,宋瑋,懷琇瑩,陳俊盛被判腰斬,孔迎蓉罪不至死,連刑罰都免了,因為她徹底瘋了,宋家酒肆沒能如期開張,大房一家冒充俞家酒王,被下了大獄。
鳳蓮的身世也被人扒出來,鳳蓮的母親重病,鳳蓮賣身救母,宋瑋買人的時候承諾將她送到大戶人家當丫鬟,身契到手卻將她收進了青樓,多年來,她一直想要報復宋家人。
關捕頭與她青梅竹馬,只身來到云州城當差便是為了尋她。
陳老爺子聽聞長孫喪命的真相,誕辰險些變成忌日,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俞靜宜獻上的馬蜂酒沒有對宋家產生影響,倒是因此與知府一家建交。
之后不久,一件驚人的消息傳遍整個大晉,戰神唯一的嫡孫,失蹤已久的玄衡薨了,舉國哀悼。
玄衡不是皇親國戚,可整個大晉的百姓都銘記他們祖孫為大晉立下的汗馬功勞,自發地以國喪的規格服喪。
酒肆生意冷清,心悅樓只提供茶水和點心,有賓客提起此事:“聽說玄大將軍是被東鉞俘虜,東鉞想要對其勸降,玄大將軍抵死不從才會遇害?!?
同桌的賓客怒而敲擊桌板,將東鉞上下咒罵了一番,然后道:“我們兩國是不是又要開戰了?”
這件事大晉勢必要討回公道,可玄武軍失去統帥,這仗還能打贏嗎?
俞靜宜聽入耳中,想的是自家的大哥,若俞華霖與玄大將軍是同時被俘,玄大將軍遇害,俞華霖怕是兇多吉少了。
俞華霖的身份不比玄大將軍,沒人會特意提及他的名字,她不禁紅了眼眶,這就是上輩子大哥沒能歸來的原因嗎?
就在這時,盧掌柜來到她面前:“娘子,衛公子來信了。”
第75章 . 卸甲歸田
衛衡一行追著搶……
衛衡一行追著搶孩子的人馬從大晉邊境進入大晉腹地, 礙于孩子在對方手中,交手的時候束手束腳,半月過去, 毫無進展。
入夜扎營,衛衡端著湯碗,看著俞華霖的方向失了神。
俞華霖注意到他投來的視線, 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就里。
衛津看在眼里,但笑不語,俞家兄妹容貌有三分相似, 表兄這是想媳婦兒了。
衛衡確實在想俞靜宜,算算日子,心悅樓開張了,也不知道順利與否, 宋家又會使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宜兒有沒有受委屈, 冷不丁回神,讀出他眼中的意味, 送了他一記白眼道:“我想過了,繼續耗下去不是辦法, 不若我們就順了對方的意?!?
聞言,眾人皆是滿臉詫異, 對方不遠不近地勾著他們, 是想要衛衡的命。
衛衡喝了一口微涼的湯水,眼底透出冷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