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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粽兒在旁跟著點頭,“齊影哥哥確實極為厲害。”
黃逸看著認真幫腔的許粽兒,心間對那男子更為好奇,究竟是哪來的小妖精,不但將曲雁迷住,還把本應是情敵的許粽兒哄的替他說好話。
不過這一切幻想在她真正看見齊影時皆被打破,不是她想象中慣會迷惑人的妖精,而是一個極為干凈沉穩的男子。
他站在庭前,秀氣的臉上無甚表情,那雙漆黑的眸子似湖水清透。挺直的身子如一把被布纏繞的古刀,雖被掩起鋒芒,但那經年的肅殺之氣卻不是一朝一夕間積下的。
就在一炷香前,齊影獨自在庭院與烏云眼對眼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門口。魏鈺笑的吊兒郎當,還時刻注意著烏云會不會沖上來給她一口。
“我其實也不想來,可師命難違啊,師姐不帶你去,只能換我來了。”魏鈺倚在門旁,“請吧。”
黃逸回來整三日,曲雁從未和他說過對方要見自己的消息,甚至從未提過有關谷主的任何事,她這幾日看起來很忙碌。齊影本以為他可以同從前一樣,可該來的總會來。
“谷主。”
他聲音亦如泉水般清澈好聽,黃逸站在他身前,從上到下打量了許久,面上掛著和善笑意。
“你別怕,曲雁那丫頭寶貝你,不愿讓我見見你,我如今也是年紀大了,總愛自作主張操心她。今日見你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與你聊聊而已。”
齊影聽過這種開場白,從前他奉命保護過一個主顧,在她家房梁蹲了半年久,每次她納了新小侍,她爹總是把人喚來,用這萬年不變的話開場,再好好敲打小侍一番。
如今這話從傳聞中濟世仁愛的藥仙口中說出,齊影竟覺得有片刻恍惚,他極快調整好思緒,按著她的意思點點頭。
齊影的年齡她已從許粽兒處知曉,于是她問,“你家住何處,母父親族是做什么的?”
黃逸看著他沉默半響,只說了一句。
“無母無父,亦無家。”
齊影竟是孤兒,黃逸蹙起眉頭,身前男子表情不像說謊,雖垂下眼眸,背脊卻挺直。黃逸多年來識人無數,她看著齊影緘默不語的神色,一個念頭從腦海劃過。
她隔著衣物抓住齊影的手腕,后者神情一變,可他沒想到黃逸也是會武功的,齊影的掙扎在她看來實在微不足道。黃逸蹙起眉頭,下一瞬便松開齊影手腕。
忘塵丸、十日散,黃逸浪跡江湖二十余年,只見過一處會把這兩種藥混起來給人喂下。不過一個浮屠樓的棄子,他身上別的的毒竟全被解開,可見曲雁對他的用心程度。
黃逸的眼神不似方才和善,有些難以形容的怪異,齊影抿著唇角看向黃逸,眼底難得有些慌亂,谷主怕是看出他是何人。
“你蓄意接近曲雁,究竟有何目的。”
縱然齊影身上毫無武功,可黃逸仍十分警惕,犀利精明盯著男人,能從浮屠樓活著出來的,絕非表面上看著這么無害。
谷主與他而言是長輩,更是曲雁師母,她既覺得自己有目的,解釋了她怕也不會信,齊影想了想便開口。
“我不曾、”
“是我蓄意接近他。”
女人冷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齊影的話,下一瞬便見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前,只聽曲雁開口,聲音藏著慍怒。
“師母,你帶我的人過來,也需得我先同意吧。”
齊影指尖一動,因那聲‘我的人’悄悄紅了耳根。
黃逸看著曲雁護人的舉動,心間難免震驚,“曲雁,你可知他是何人!”
曲雁沉默半響,就在黃逸欲把齊影身份說出時,她看向黃逸沉聲開口,神色難得認真,“姑母,我早非幼子,我知曉他的身份,亦知曉我在做什么。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做決定。”
曲雁牽起齊影指尖,牽著他大步離開庭院內,身后的黃逸面色復雜,卻并未阻攔。
罷了,許是她年紀大了,摸不透當今年輕人的想法,她弟弟若是在天有靈,也不知會欣慰些,還是會罵她一頓。
黃逸苦笑一聲,“你女兒當真跟你一樣倔,皆不服我管教。”
守在門口的魏鈺見兩人十指緊握,咽下口中蘋果,揶揄吹了聲口哨,齊影耳根更紅了幾分。
曲雁帶他走的不是回庭院的路,而是一處從未去過的地方,直到看見那匹通體漆黑的馬兒,和一旁拿著包袱的梁紀倩,齊影才意識到什么。
他轉身看向曲雁,不可置信道:“我們是要出谷?”
第二十四章
曲雁嗯了聲, 從梁紀倩手中接過包裹,隨即翻身上馬,女人長絲隨風飄起, 笑的輕松愜意, 她對齊影伸出手。
“走吧。”
梁紀倩原準備在旁搭把手, 結果見齊影利落上馬后, 縮回手若無其事退了兩步。
“師姐,你二人盡管浪跡天涯去吧, 師母若追究起來, 還有我與三師姐頂著呢!”
她說的凜然正義,一副天塌下有她頂著的模樣, 不知曉的還以為兩人是亡命鴛鴦。只聽曲雁含笑應了聲好, 隨即勒緊韁繩。
馬兒揚起前蹄嘶鳴一聲,隨即朝谷外奔去,凜冽秋風刮在面上,似小刀般剮人,齊影卻瞇起眸子,難得表情輕松。他許久未騎過馬了。
曲雁攬住他的腰身,兩人身子幾乎緊貼在一處, 她垂眸瞥了眼齊影神色, 見他并無不適后才揚起馬鞭。
梁紀倩目送兩人身影至消失不見,這才轉過身來, 淡然從懷里掏出帕子, 擦著被馬蹄撲了滿臉的塵土。
一炷香后, 弟子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向來文雅的四師姐, 潔白的衣裳滿是黃土, 渾身上下只有臉算白凈。
魏鈺還啃著蘋果, 本欲搭在梁紀倩肩的手堪堪收回,看她的眼神有些嫌棄,“你這是干嘛去了,剛和烏云它們從土里打滾回來?”
梁紀倩神色悵然,“非也,我去送師姐了。”
“師姐去哪了,我正巧有事尋她。她將我月銀扣了,上個月欠酒樓的錢還未還,先給我一月墊墊也好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