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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紀倩忽視魏鈺的絮叨,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師姐與他私奔了。”
魏鈺口中一噎,被果肉嗆的將臉憋紅,好不容易咽下果肉后,抬頭不可置信問道:“她和齊影,私奔了?!”
在看見梁紀倩緩慢而沉重的點頭后,魏鈺扔掉蘋果,當機立斷轉(zhuǎn)身走向自己庭院,邊走邊念叨什么。
梁紀倩看的困惑,“你這是又要做什么?”
魏鈺正色凜然道:“私奔。”
開玩笑,大師姐都和她男人溜了,自己再不溜不是且等著受師母折磨嗎。曲雁在時她還能偷個閑,如今這谷內(nèi)誰愛留誰留,她魏鈺是一日都不能留。
想起師母小時候磋磨她們的方式,魏鈺渾身打了個冷顫,收拾行囊的動作更快一些。
山谷外的林間小路上,一匹漆黑的馬兒疾行,一女一男騎在馬上,神色輕松愜意。距離藥仙谷最近便是臨州城,她與齊影在日落前便可趕到。
一路上曲雁本擔心齊影身子不適,可他看起來心情頗佳,絲毫沒有受顛簸的影響,甚至還有種期待之色。
眼看著到了城門前,曲雁松開韁繩,任由馬兒悠哉悠哉慢走,她攬在男人腰間的手動了動,笑著問道:“浪跡天涯的感覺如何?”
齊影腰身微僵,他目光看向不遠處趕路回城的村民。有挑著扁擔正擦汗的老者,還有坐在馬車內(nèi)品茶的公子,還有笑意盈盈的一家三口,那家的女人懷里抱著個孩子,她夫郎手中提著油紙小食,肚子高挺起,看起來月份不小。可無一例外的,她們神色皆輕松自在。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下馬兒,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感覺極好。”
曲雁眼底染上些笑意,慢悠悠道:“那你可愿同我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齊影心律有些加快,他故作鎮(zhèn)定,目光看向不遠處敞開的城門,良久后才幅度極小的點了點頭。
馬兒被守衛(wèi)攔下,她攬著齊影的腰身一同下馬,將兩張文碟遞給守門將領(lǐng)。守衛(wèi)上下打量了她們幾眼,覺得有些面生,于是照例盤問。
“你二人是何關(guān)系,從何處來。”
“我與夫郎自流溪村而來,我夫郎身子不適,特來帶他來城里尋醫(yī)。”
齊影身影一怔,微微瞪大眼眸看向曲雁,又在守衛(wèi)看來時斂起神情,乖順站在曲雁身側(cè),當個尋常人家柔弱夫郎。
守衛(wèi)掃了兩人一眼,曲雁說的誠懇大方,她也覺得沒什么問題,便將文碟還與對方放了通行。在曲雁接過時,齊影眼尖的瞥到。
那文碟上寫的名字是,曲影與齊雁。
雖知曉不過是隨意的化名,可齊影仍克制不住心間那股莫名情緒,他指尖一動,曲雁便抬起頭,佯作緊張攬住他腰身。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她們還未走遠,方才那守衛(wèi)也也看向他們,他抬頭撞進曲雁含笑的眸中,便知她是故意而為,齊影耳根一紅,索性配合她演到。
“不必緊張,只是頭有些暈。”為了扮好一個柔弱的夫郎,他語氣壓的極輕。
曲雁眼中笑意愈深,雖已離了守衛(wèi)的視線,可她仍繼續(xù)配合道:“頭痛可大可小,待一會回了屋子,我給你揉揉。”
她說罷還抬手輕揉了下齊影眉側(cè),在看見男人羞紅的耳根時,唇角弧度又深了些。
天色已近黃昏,兩人走在路上挨得這般近,倒也有幾個朝兩人看過來的,直到身前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看著兩人神情若有所思。
“大師姐。”
曲雁將馬兒韁繩遞給她,見齊影盯著那人身影,便開口解釋道:“她是藥堂之人,一會去藥堂歇一晚,明早再出發(fā)。”
他頓了頓,問道:“我們到底要去何處?”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我,一直乖巧跟著我走呢。”曲雁笑著牽住他手腕,才繼續(xù)說,“去平江城,師母尚在谷內(nèi),我不便與浮屠樓之人見面,平江路遙,也方便談事。”
其實還有一個緣由,曲雁母父皆是平江人,還有半月便是她們的祭日,她想帶齊影回去見一見。
每提及浮屠樓,齊影的情緒總會波動,好在這次不再是害怕。她與男人漫步在城間,夕陽余暉灑在路上,路旁的攤販在三三兩兩收拾,如此百日如一的場景,齊影卻看的十分認真。
“我?guī)煾赋Uf,凡塵百感,可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才叫真正的人間。”齊影說罷咬了咬下唇,有些局促補充了句,“我讀書不多,若說的不對,你莫笑我。”
曲雁牽著他走向前方某處,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你師父說的不錯,只是太悲觀,此為人間七苦,其實還有人間百樂。人生總該是喜比悲多。”最后一句,她像是在說與齊影,也想是在說服自己。
齊影緊跟著曲雁的步伐,他還未聽過這個說法,于是奇道:“何為百樂?”
曲雁與齊影停在一座酒樓前,對他一笑,“第一樂,美食之樂。藥膳吃太久,該給你換個口味了。”
小二熱情的招呼兩位進了包間,此時上客不多,一樓大堂內(nèi)有樂師撫琴助興,倒有幾分雅致。
小二目光看過曲雁,又看向她身旁跟著的男子,思索一瞬后便樂呵呵道:“這位貴客看著有幾分面熟,可是來過小店用膳,咱們酒樓的回頭客會贈送菜品。”
齊影本以為她在同曲雁說話,抬眸才發(fā)現(xiàn)小二看的竟是自己,而曲雁也正看向自己,神色有幾分探究。
齊影解釋道:“我未來過。”
小二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沒忍住偷瞄齊影幾眼,才將手中菜譜盛上,“不好意思,這位夫郎生的面善,許是我把您與其他客人記混了。”
齊影對吃食并無要求,曲雁只點了幾道招牌,那小二記好退下后,還在門口低聲自語了幾句。
“不能呀,我沒記錯呀,也可能是太忙了,真記岔了?”
隨著小二的走遠,那聲音也逐漸消失,她與看向齊影,神情若有所思,幾瞬后便輕聲開口。
“你可知曉,并非每個男子身上都配有守宮砂。”
齊影不解的轉(zhuǎn)過頭,曲雁為他倒了杯清茶,這才繼續(xù)道:“齊影,守宮砂釀造不易,價格昂貴,唯有出身高門世族之人,才追捧此物,小門小戶的男子,不會點這東西。”
曲雁言下之意已十分明顯,齊影握緊茶杯,語氣微啞,“我自有記憶以來便在浮屠樓,其余的,皆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