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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音晚的聲音綿弱,有些悶悶的:“殿下,外頭有人看著。”
裴策亦看到了候在外頭的人影,認出那是左衛(wèi)率謝統(tǒng)。他眸光微凜,幸而謝統(tǒng)恰自覺地轉(zhuǎn)過了身去。
裴策隔著紫貂風(fēng)毛,輕輕蹭一蹭江音晚柔嫩臉頰:“好了,他沒看了。”
江音晚心底嘟囔,剛剛說不定就看見了,卻不敢埋怨出聲,而是乖巧問道:“他是否有事要稟?”
裴策暫不欲理會那些事務(wù)。然而江音晚感知到今日裴策情緒里按捺的危險,隱隱怯于二人獨處,軟聲勸道:“殿下過去看看吧,莫耽誤了正事。”
裴策想起交給謝統(tǒng)的那樁任務(wù),漆眸微沉望著入口方向,終是慢慢驅(qū)馬行去。
第20章 狩 冬狩變故
行到近處,李穆躬身上前,拉過轡頭。
謝統(tǒng)候在原地,已轉(zhuǎn)過身來,卻仍不敢看。垂著眼單膝跪地,叩道:“屬下叩見殿下。”
裴策翻身下馬,一時未作理會。回身抬起雙臂,握住那把素約細腰,將人帶下馬,待她雙足立穩(wěn),才松了手。
江音晚蜷長的眼睫微抬,目光恰拂過裴策的唇。不知是否她心虛之故,竟覺得那薄唇較平日更水潤了幾分。
紫貂風(fēng)毛半掩的面頰,浮起了淺淺煙霞之色。她倉促將視線下移,落在裴策寬闊的肩膀。一身勁裝,勾勒出他頎謖身形下的勁挺力量。
江音晚思緒飄忽幾息,反應(yīng)過來他的鶴氅還在自己身上,抬手就要解開頸下絲絳,卻被裴策按住。
他隨口說一句:“披著吧,孤不冷。”吩咐李穆帶她去亭中歇息片刻,這才垂眸掃向仍跪著的謝統(tǒng)。
“何事?”裴策淡聲問。
“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責(zé)罰。”謝統(tǒng)低著頭,后面的話壓低了嗓音,“屬下按殿下吩咐,派人于黔中道伏殺那人。他負傷落入河中。然而屬下派出的人搜尋數(shù)日,未見尸身,不能確定其生死。”
裴策俊容清漠,沒有嚴峻怒意,只是斂著凜冽的寒。縱是見慣殺伐的謝統(tǒng),亦覺有重石在肩,壓得他脊背彎折。
裴策輕漫問了一句:“痕跡處理了嗎?”
謝統(tǒng)忙道:“都處理干凈了。此事是屬下之過,請殿下降罪。”
裴策不置可否,目視前方,胸前銀絲密繡的蟒紋獰然遒曲。良久,嗓音如寒泉靜淌:“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人若活著,總要回京。”
謝統(tǒng)領(lǐng)會其意,鏗鏘抱拳領(lǐng)命:“謝殿下恩典。屬下會派人繼續(xù)搜尋其行蹤,在其返京路上再伺機動手。”
裴策輕笑一聲:“若再有差錯,你該清楚后果。”
謝統(tǒng)聽著那笑,反覺得比嚴冬朔風(fēng)更肅殺,以頭頓地道:“屬下可保萬無一失。”
裴策不再看他,只淡道一句:“退下吧。”
江音晚在馬背上跨坐過久,金鞍質(zhì)地堅硬,又繁鏤錯雕,摩擦衣料。縱使駿馬只緩慢踱步,她嬌嫩的肌膚亦被摩擦得生疼。
偏偏傷在兩股最里側(cè),羞于啟齒。
裴策送她回到入苑坊的私邸,見她行走顯得有些艱難,伸手扶住那一握纖腰,低頭問她:“哪里不舒服?”
江音晚垂著眼,小臉掩在柔軟風(fēng)毛下,輕聲囁嚅道:“腿疼。”
裴策視線往下挪,凝了凝。江音晚不自覺伸手去推他的胸膛,軟軟的。不似要把人推開,更似一種嬌嗔輕怨。
裴策明白過來,攬著細腰的手,忽地上移,握住她的肩頭,另一手向下探過膝彎,將人一把打橫抱起。
就這樣一路抱著她,無視一眾低頭斂目的婢女仆婦,徑直回了歸瀾院,走進寢屋,將人放在金絲楠木拔步床上。
帷幔輕垂,裴策坐在床邊,解下她厚厚外袍,又俯身去掀她的裙擺。
那位置,比之前小腿膝蓋的傷更為隱秘。江音晚屈起腿,往后退了退,軟軟地懇求:“殿下,我沒事了,已經(jīng)不疼了。”
裴策一手輕輕摁住她的肩,低聲道:“讓孤看看,聽話。”
江音晚不敢再動,看著裴策重新俯身,另一手掀起重重裙擺,堆疊到她的腰腹間,露出雪白的素軟緞褻褲,竟已染上了點點嫣紅。
裴策伸手,欲將之褪下。江音晚的眼圈驀地紅了,聲腔低弱孱碎:“殿下,不要看了,好不好?”
裴策的動作頓住,卻沒有移開。搭在她肩頭的大掌輕輕拍了兩下。下巴貼近她額角的發(fā),小幅摩挲:“不要緊的,孤只是看看你的傷。”
待懷里的人稍稍平靜,他利落地褪下了那軟緞布料。
眼前纖柔輕云,如玉似雪,堆疊的裙擺微垂下來,掩住更多風(fēng)光。雪間紅梅點點,晃人的眼。
江音晚察覺到裴策的視線,這般不緊不慢的梭巡,讓她愈發(fā)窘迫。洇紅的杏眸里水霧漫起,嫩白的蔥指揪著裙擺,慢慢往下扯,想要遮擋。
裴策輕輕攥住了她的雙手。一雙漆眸抬起,分明清持不亂,凝她一眼,又淡淡掃下去。
江音晚卻已熟悉這男人,每每端著矜冷姿態(tài),做的卻是狎.褻之事,從容慵慢地賞玩,才更叫她難堪。
看到他視線靜靜停在那些血漬,江音晚腦中驀然閃過幾幅別扭的畫面,心慌意亂之下,竟鬼使神差輕呼一句:“殿下,不……不能舔的。”
裴策抬頭,目光莫測地看她。片刻,輕笑出聲。
今日冬狩,驪山圍場陡生變故。
御苑中,馴養(yǎng)了一只海東青,素來為皇帝所喜。狩獵開始前,為鼓舞氣勢,皇帝喚侍從擎著它送到御前。
不料那頗通人性、本已被馴服的海東青,砉然掣斷足上鎖鏈,驟地向御座撲去。
四周禁衛(wèi)趕忙護駕。然而海東青彼時距御座極近,又龐大激猛,勁有千鈞,迅如雷霆,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禁衛(wèi)制它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