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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好笑道:“我管你什么呀?”
他答得理所應當,“吃飯喝酒睡覺,特別是睡覺。”
得,繞來繞去,又繞回老話題。
好不容易盼到好菜上桌,她坐下想吃的時候卻犯了難,“怎么只有一副碗筷?”想要吩咐綠枝去取碗筷,忽而發覺花廳里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只剩下木呆呆的她以及低著頭忙忙碌碌的陸二爺。
他拿起一只小巧透亮的銀勺,端起碗,笑瞇瞇像個誘人犯罪的老滑頭,“來,二爺喂你。”
“我又不是傷了手,哪用得著——嗷嗚……”用不著等她反駁,他已然送出一勺雞絲銀耳到她嘴里,一臉嚴肅地望著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把吃食嚼碎了咽進肚。一雙小兔兒似的眼睛望過來,又嬌又怯,百煉鋼也要被看做繞指柔。而他更是心生憐意,抽出空來摸摸她后腦手說:“還想吃什么?明珠豆腐好不好?要不要先吃口飯?”
云意癟著嘴求饒,“二爺……能不讓我自己吃?”
“知道了。”陸晉正色道,“原來你想吃琵琶大蝦。”再半勺米飯一只蝦,配得剛剛好,送到她嘴邊,就等著小乖乖聽話吃下去,“張嘴——”
好嚴肅啊…………
云意被他盯得有點兒害怕,還是老老實實地接下陸二爺的“盛情好意”。
而陸晉呢……內里越是澎湃,面上越是正經。當老媽子的幸福感再一次襲來,他對自己發誓,這一回絕不輕易放手。
只是苦了云意,看他這填鴨式的喂法,不出三個月她就要胖成一堵墻,誰來都推不動了。
煩人!陸晉到底打哪兒學來這么個癖好!
☆、第80章 新婚
八十章新婚
吃得多了,難消食,云意夜里沒能按時早睡,隨意挑上一本詞選便靠在榻上閑翻書。而陸晉交代完巴音,自書房回來,推門瞧見的就是春榻上慵慵懶懶一美人,拆散的烏發鋪了滿背,三千煩惱絲,絲絲縷縷都惑人。
不經意間已自覺摒棄了外界紛擾,放軟了一顆心,自背后將她擁住,下頜磕在她瘦削的肩上,去看美人手里究竟翻的哪一部書。
“昵昵兒女語,燈火夜微明。恩怨爾汝來去,彈指淚和聲。忽變軒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氣,千里不留行。”他難得認認真真讀一本傷春悲秋的詩詞選集,這會子忍不住低聲吟出來,薄薄的雙唇就貼在她耳畔,聲帶的震動也傳來她耳廓中一陣嗡嗡聲。
云意輕聲接完了這闋詞,“回首暮云遠,飛絮攪青冥。眾禽里,真彩鳳,獨不鳴。躋攀寸步千險,一落百尋輕。煩子指間風雨,置我腸中冰炭,起坐不能平。推手從歸去,無淚與君傾。”
陸晉耐心聽她細細綿綿吟誦,室內昏黃的光在她面頰上暈開來,帶著融融暖意,總讓人一個不小心就入了神、丟了魂,滿心滿眼就只剩下她眼底似秋水橫波的溫柔,以及輕輕開闔的嬌軟紅艷的唇。
“這詩寫的什么?”要問也不過是為應個景,因她略略側過身,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就這樣看過來,便讓他那些個齷齪心思一瞬間都散個徹底。
“是蘇子瞻的《昵昵兒女語》,寫的是琴聲激蕩,高低起伏。”
陸晉卻咕噥說:“聽名字倒是香艷得很,怕不是你會錯了意,解錯了詞吧。”
云意合上書,懶得同“文盲”爭辯。轉而問:“現如今京城布防可好?依我看遼東還是不大穩當,要當心,可不要給女真人撿了漏子。”
他的手從后環繞,捏住她細長柔軟的指頭細細把玩,皺眉道:“總歸出不了大亂子,方才在書房就是交代巴音,東邊還要再派兵力,至少要將定遠守住,再隔個三五月把西北的新兵蛋子練好了,也該是時候出關去會一會遼東總兵余世有。”
“又要打仗啊…………”
“傻姑娘,不打仗哪來的太平日子。”
云意納悶道:“這話不對。”越打仗越是禍亂四起,民不聊生。
陸晉將她扶正了對住自己,饒有興致地問說:“如何不對?”
她想了想,繼而蹙眉道:“好像你也說得在理,但好像又不大對…………”
她歪著腦袋琢磨事的樣子實在可愛,他看得心癢癢,湊上去猛親一口,羞得云意連忙捂住被他親過的地方,四下看了看,見屋子里沒丫頭守著才放下心來推他一把,“又鬧什么呢,我……我難受著,不行的…………”說到最后自己先羞得低下頭,耳根子緋紅,伸手掐一把就能滴出血來。
陸晉笑個不停,抬手捏一捏她飽滿圓潤的耳垂,再勾一勾尖細的小下巴,活生生是個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的地主惡霸,“不鬧不鬧,咱們倆就湊在一處說說話,談談心,你看可好。”
她撇撇嘴,不大樂意,“我跟你可沒什么好談。”
陸晉道:“你教我吟詩作對,我教你觀音坐蓮,怎么就沒話可說?”
“觀音坐蓮是什么?上陣殺敵的厲害功夫么?”她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問得一臉傻氣。
陸晉頓住,還真做出個仔細琢磨的樣子,隔了一陣才點著頭說:“嗯……確是一種厲害功夫,不過你如今修為尚淺不應操之過急,不如先學學基礎招式。”
云意將信將疑,“我怎么覺得這不是好事…………”
“天地人倫,休憩生養,怎就不是好事?”
這回她總算聽明白了,咬著唇氣呼呼說道:“我就知道從你嘴里出來鐵定沒好事,盡在這臊我呢!”
“別氣別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陸晉連聲告饒,為避重就輕,便開始攀扯其他事,“早幾日馮寶來過。”
“他來做什么?現如今他在王爺身邊如日中天,本就該避嫌,不與你私下見面。他親自找你說,恐怕是為了我吧?”
“公主英明。”他拱手作揖,一副正經回話架勢,“他說有一故人日夜忐忑想與你相見,只是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馮寶雖未點破,但“故人”是誰她心中透亮,一時間沉下臉來,澀然道:“你說什么了?”
“我問他是男是女,是男人就沒得說,絕對不行。女的么,倒還能考慮考慮。”他正說著玩笑話,不經意瞥見她越發難看的臉色,不由得身形一頓,問說:“這是怎么了?不想見就不見,沒什么可為難的。”
云意緩上些許,終是沒能忍住,多嘴問上一句,“馮寶還有別的話沒有?”
陸晉道:“只說那一位身體不大好,看了許多大夫也未見起色,若不然也不會如此相求。”
她心下一片酸澀,閉上眼忍住淚,深呼吸時能夠感受到他突然收緊的雙手,他的擔憂透過指間力道傳進她心底,她睜開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眸,同他說:“不見,見了面也沒話說。不過余下的我不能透露,只能告訴你,絕不是男人。”
聞言,陸晉牽了牽嘴角,故作輕松,“得了,這么招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