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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殿下…………”門外紅玉試探著問,得了陸晉一句“進來”,適才挑起簾子與綠枝一道將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送上桌。
云意當即就開口推脫,“我這可飽得不行,再吃要吃壞了。”
陸晉笑,“是我差廚房現做的,前一陣跟巴音說得心煩,就想著回頭來吃碗面墊墊肚子。怎么,要不然你也嘗一筷子?”
云意伸長了脖子去看,一碗面做得湯清油亮,上頭撒著細細的蔥花、薄薄的雞肉,正躥著香噴噴熱氣變著法子勾你腹中饞蟲。她看看面條再看看陸晉,猶豫了一會才說:“嘗一口倒是無妨,只不過……我可受不起二爺再親自動手了。”
他便招招手,吩咐紅玉,“再給你們主子拿個小碗來。”
于是她與他在初夏寂靜安寧的夜里,有了分食一碗熱湯面的緣分與幸運。陸晉的一大碗都下了肚,云意的小碗里還剩著面湯,被他端過去仰頭就喝個干凈,再擦擦嘴,大大咧咧站起身,絕沒有剩一口的習慣。
他吃飽喝足,端起杯慢慢飲一杯高粱酒,還能燈下賞美人,再愜意不過。“三召回門,肅王與你二姐都在宮中,咱們見一見走個過場就回。”
“二姐也在么?”她盤腿坐在榻上,一只手撐著側臉,半瞇著眼睛,吃飽了就開始犯困,“我還真有點兒怕我二姐。”
“怕她做什么?”他嗤之以鼻,渾不在意,“她算哪根蔥?”
“她是我嫡親的姐姐!”云意蹙眉,聲音也發冷,“再不許你這樣說她。”
陸晉沒所謂,認錯態度一流,“關起門來你最大,自然都聽你的。我這里再不提她,總可以?”
云意道:“說起來我倒還忘了問,為何我的公主府一轉眼成了二姐府邸,這事兒可沒人來問過我,誰做的主,二爺可清楚?”
“這……”他抬眼看四周,瞄過了花瓶、盆栽、多寶閣,就是不去看云意,見她沒打算輕易略過,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那時候你下落不明,我這里……一多半都以為你不在人世,哪還有閑心去打聽一座沒修完的公主府,好心幫她一把也不過是看在你的面上,替你照顧家人罷了。”
這事深究起來大家臉上都無光,不如輕輕放下,就此了結。云意低頭笑了笑,站起身來繞過他往床邊去,撩起一陣淺香,清新似窗下開出的小茉莉,瑩瑩一片雪白。
于是乎,他就只能竄進隔間里沖涼水,大晚上的鬧醒了精神頭,上半身濕噠噠沒擦干,下半身只穿一條銀灰色長褲,大喇喇走出來,半點不避諱。
云意小小一個團,抱著膝蓋窩在床上仔仔細細打量他。男人的身體矯健如獵豹,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亟待爆發的力量,輪廓的起伏是令人癡迷的遒勁壯碩。但凡目睹一顆水滴自他凸起的喉結滑過平坦的胸肌、肌理分明的小腹,最終落進一叢茂盛蔓延的毛發里,已足夠令人神魂顛倒、身心淪陷。
他坐到床邊來,云意伸出食指貼著他滾燙的肌膚,描繪他前胸上,自腋下到側腰的一道長疤。她的手還沒能到達他左腰,就把他一把抓住了,不能動彈。他湊得近了,她幾乎能感受到他皮膚上蒸騰的水汽,他瞇著眼睛說:“別鬧。”
她喃喃,“好長一道疤…………”
他歪嘴輕笑,“心疼你們家二爺呢。”
“還能活下來,可真是走運。”
陸晉噎了一回,繼而道:“若不是走運,怎么能娶到你呢。”
她想起往事,有著些許恍然,“我記得頭一次見面你就中了一箭,當著我的面拔箭剜肉再拿匕首燒紅了止血,那時候我說什么來著,好像是聞著香就惦記上烤全羊了。”
“虧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個傻姑娘。”
“現在呢?”
他想了想說:“現在看來是真傻,要不怎么鉆了我的套,成了我的人?”
可真是,志得意滿,夫復何求。怎就不認為,是她心甘情愿,且甘心做陪呢?
☆、第81章 回門
八十一章回門
初夏的天氣已然稱不上涼爽,陸晉日常習慣稀里糊涂,就這么光著膀子往床上躺。云意被擠到里頭,轉過臉就對上他背上兇神惡煞的狼頭,牙雪亮,眼外凸,一眨眼就要越出皮肉來張嘴吃人。
“陸晉——”燈只留了屏風后頭那一盞,因此昏昏暗暗看不清,她伸手戳一戳他后背,提醒他豎起耳朵認真聽。
陸晉沒回頭,大約是睡意朦朧,“怎么了?要水?”
“你管管你背后這頭狼,它老愛瞪我!”
話音剛落他即刻轉過身來,瞪著眼比惡狼還兇,“不想睡了?想干點別的?”
她輕輕摳他胸膛上老舊的疤痕,咕噥道:“我有話要問。”
“問——”
她扭捏起來,“你轉過身去我才問。”
陸晉沒辦法,即便是滿臉頹喪也只能照她吩咐辦事,老老實實轉過背去,留他背后那只時時刻刻兇惡警醒的狼面對她。
而云意呢,將要問出口的話還沒想好,她其實就是想碰一碰曾經在余宅里,勾得她動了凡心的撩人背影,還有順著脊骨往下,男人窄瘦的線條與內凹的腰窩。
視線落在男人肌肉結實筋骨有力的背上,她的手離他小麥色的皮膚只差半寸,想要下手卻又隔著面子,掙扎時才想起來還有話沒問,便隨口說:“若我當真死在西陵——”
“胡說八道!”
他兇起來當真嚇人,云意只得換個說法,“假若你始終沒能找到我,那你……會娶哪一家的姑娘呢?”一雙眼珠子仍盯緊了他后背,借著昏黃的光,追尋他起伏凹凸的線條,漸漸往下,瞧見褲腰處突出的胯骨,以及一小點外漏的春光。
心里想著,臭流氓,光著膀子不蓋被,鎮日里不穿衣服亂勾搭人。
她這樣心心念念饞涎欲滴的,哪還有心思去管他答什么。
正經的居然是陸晉,面對著半落的紅帳冥思苦想,到最后也沒答案,“不知道,找不到就繼續找,一年找不到找兩年,兩年找不到找十年,到死才算了結。”
“唔——”云意小心翼翼,慢慢把側臉貼向他后背,期間還能抽空回他,“找我的時候還收不收美人娶不娶新娘子呀?”
“心死了,跟誰都一樣。”意思還是,該娶誰娶誰,論起男人的“望門寡”可沒意義。誰知道背后一熱,竟引來她破天荒的主動一回,自背后將他環抱,小小馨香的身子貼上來,頓時讓人口干舌燥浮想聯翩。
他咽了咽口水,握住她橫在自己腰上的手,癡癡問:“你這是……感動了?想要以身相侍?”
云意哪管他說什么呢,她終于抱上了夢寐以求的后背,只想安安靜靜地體會一番,沒閑情同他說話,“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