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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吃那么補啊?”
陸晉根本不管她說什么,拉著她便去了小花廳。
先前的酒席早早撤了,但云意進來時還能聞到酒氣與脂粉香交疊的味道,你說是溫柔鄉、銷金窟亦不算夸張。
云意看不透眼前莫名焦灼的氣氛,他落座,她并不上前,僅站在六扇駿馬屏風前,輕聲說:“我聽見琵琶聲,程姑娘曲藝俱佳,真是個妙人。”
陸晉睨她一眼,淡淡道:“她待不了多久…………站那么遠干什么?爺還能吃了你?過來!”
“那可說不定……”她慢吞吞移到他身邊,別別扭扭勾在一起的手讓他一下握住,男人手上粗糙的繭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他嘆一聲,皺眉道:“怎么又瘦了。”
云意道:“姑娘家忽胖忽瘦是常事,改明兒我胖成個肉球的時候你可別嫌棄。”
“你還是胖點兒好,胖點兒好生養。”捏來捏去,手上都只剩骨頭,乍看之下倒像是府里苛待了她。害他在廳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廚房里當差的都記著板子,明天一早拖院子里人人二十板子跑不了。
“蟲草湯一早就在灶上溫著,夫人先用一碗,墊墊肚子可好?”程了了走過長廊穿入花廳,云意聽見聲音就跟遇上抓奸一個樣,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把陸晉甩開,一雙手藏到身后去,退開一步才敢去看程了了,吶吶應一聲,“好——”
就連陸晉也沒能明白過來,出現了個程了了從未見過的呆樣。
這場景,像是色老爺調戲丫鬟,讓正房夫人逮個正著。
不由得往云意臉上瞧,正是一副做了壞事趕快藏好的架勢。可這算哪門子壞事?當即伸手一撈想將她撈回來,沒想到這丫頭真敢躲,一下就閃到對面去,佯裝無事地坐下喝湯。留下他手臂高舉,面色僵直,不知所謂。
程了了只當沒看見,擺上碗筷服侍她用餐,“這湯補身,夫人趁熱喝。”
“哦,好好好——”她埋頭喝湯,無奈,對美人最沒轍。
美人眼波泠泠望向陸晉,怎奈莽漢不解風情,揮手道:“這兒沒你的事,回去等著。”
程了了看看云意,再看一眼陸晉,福了福身子,退了場,沒半句怨言。
只剩兩個人的時候,陸晉就想干點壞事。
于是慫慫地搬起凳子坐到云意身邊去,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爺喂你。”
“啊?”這下終于肯從湯碗里抬起頭,看向身邊有著變態嗜好的男人,“可我都好好的呀,我能自己吃,唔……你干嘛…………”
他懶得聽人啰嗦,拿了骨瓷湯勺就往她嘴里送,她送上身的那點子拳頭,全然可以忽略不計。
“爺喂你你還不樂意啊?”
“你討厭!”她抬手捶他肩膀,一句抱怨激發一段旖旎。他笑著問:“誰討厭?”
“你!就你!”
“誰?爺叫什么?”
“陸晉啊!”她百思不能解,他是不是腦子有病,一陣一陣的,見了她就病發,藥石無靈。
“乖,再叫一聲。”
她想喊他綠毛龜,但到底忍住了,咽下一口滿是藥味兒的湯,試圖將話題引入正陸,“方才是誰來了?要找的人是我么?”
陸晉放下碗,正色道:“不錯,來人正是陸寅。”
“他還想著圖呢?你在王府那沒能過關?”
“他在白狼河下游已找到女尸一具,與你的樣貌、身材、衣飾都相符,但他若不來這一趟,必不能安心。”
“那你想要么?”天底下人人都想搶的東西,她不信他能分毫不動心。
“喝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家的少打聽。”又塞給她慢慢一勺湯,喝得云意膩歪得不行。
她推他,沒能推動,“你煩不煩呀你。”
“爺是挺煩的。”一碗湯眼看見底,他將碗底的藥渣都舀起來,“爺還討厭么?”
“討厭!”她答得斬釘截鐵,“拿開啦,底下的東西我都不吃的。”
他二話沒說把剩下的都送自己嘴里。
那勺子她用過…………
云意摸了摸面頰,瑩白的皮膚下面透著一絲絲的熱。
這頓飯吃到月上中天才收場,云意自顧自起身,預備回屋休息。未料到陸晉就在她身后一步不離地跟著,她到哪兒他也到哪兒,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掉。
西廂房本就小得可憐,他來了,恁大一個人,毛熊似的壯碩,往炕床上一坐,長腿一伸,更顯得屋內狹小。
云意折騰一整日,已有些不耐,“二爺跑我屋里來做什么?還占了我的床,真要讓我睡屋頂啊?”
他抓她手,快很準,就像軍營里跟人練拳腳,握住了就往身邊拖,不給半點逃脫之機。“坐這,爺跟你說兩句。”
云意動彈不得,只好就范,“二爺想說什么?我會的不多,四書五經棋藝經略倒是能聊上幾句,琴歌風月卻是不能的。”
“誰跟你說那些,不過,你這話正好起個頭。”她站他坐,他一只手足夠箍住她雙臂,將人牢牢控制在身前,跟牢頭審犯人一個樣,“爺讓你去主屋跟程了了搭話了嗎?琵琶那破玩意兒是你該碰的嗎?”
云意搖搖頭,“不是,以后不學就是了。不過一個屋檐底下住著,我總不好見了面把人家當物件擺設吧。”
“有什么不能的?她不就是個物件擺設?”
“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