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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使用模擬器投影，向他們介紹深海魚，當說道其中一種時，教授道：“黑海中的深海魚是外來物的變種，先民們播下了魚苗，經(jīng)過演化，它們逐漸融合成了今天的深海魚。黑海中有特殊的藻類，造就了特殊的水質(zhì)，這些生物富含淡水魚以及陸地生物所沒有的營養(yǎng)物質(zhì)，對龍來說，是非常合適的能量攝入源。”

“說到這里，有一則題外話。”教授說，“正因為深海魚是最適合龍生長的食物，‘明目’首領(lǐng)雷利·科爾森，曾控制無辜漁戶在內(nèi)海大量捕捉深海魚，用于喂養(yǎng)銀龍盧西亞，讓它得以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獲得成年龍形態(tài)。”

學(xué)生們紛紛發(fā)出驚呼。

歷史記載，‘明目’成員曾經(jīng)交待，銀龍盧西亞最早被雷利捕獲時只是一顆龍蛋。它在混沌日時死于戰(zhàn)火，然后重生在棲息大陸。雷利鉆研龍族成狂，孵化它之后自然沒有交出，而是一直將其關(guān)在科爾森家的一處地窖里進行研究。

后來他們是怎么聯(lián)手的，人們不知道，但是雷利在那之前有很大的苦惱，那就是無論盧西亞被投喂多少食物，它總是無法成年。

直到雷利獲得了許可，與軍方、圣殿導(dǎo)師白博士一起前往龍嶼尋找圣子雪憲之后，他不知道通過什么忽然找到了方法，隔著黑海，操縱內(nèi)部成員幫助盧西亞成功化形。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教授說完便介紹起了其它的魚類，并說：“這一種魚也很有意思，它既是深海魚，也是淡水魚。它的魚刺極細，但每一根魚刺頂端都有個小小的孔洞，如果穿入一條線，那么便是天然的……”

“縫衣針。”湫旻輕輕動了動嘴唇，和教授異口同聲。

萊斯利轉(zhuǎn)頭，詫異地看著他。

湫旻穿了一件高領(lǐng)的黑衣服，顯得脖子纖長，人也很文靜。

他很少會在課堂上開小差，這時不僅插話，還低聲地對萊斯利說：“萊斯利，你相信重生嗎？”

學(xué)生們都圍在投影周圍，形成一個圈，他們兩人站在靠后的位置，沒人注意到他們在干什么。

“你是說像盧西亞那樣？”萊斯利笑著回答，“當然相信。銀龍會死去，然后重新變成一顆蛋，孵化后從里面鉆出來，長成同一頭龍。這是銀龍的生命循環(huán)，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你是不是在考我？”

“不。”湫旻道，“我是說，人的重生。”

萊斯利愣住了：“人？”

“嗯。”湫旻黑眸水潤，看起來很認真，“就像銀龍那樣重生，擁有上一世的記憶，或者說，擁有每一世的記憶。”

萊斯利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湫旻也沒有。

于是低下頭，沉默了。

萊斯利很細心，問道：“湫旻，你最近睡不好，是因為和這事有關(guān)？”

湫旻不知道要怎么說。

湫旻的想法有時天馬行空，萊斯利便道：“你不用胡思亂想，我是你的朋友，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說，我不會笑話你的。”

教授又在介紹新的魚類了，那些魚兒們成團地在海洋中行動，組成球形滑入深海。

學(xué)生們正七嘴八舌地提問。

湫旻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告訴萊斯利：“不是最近。”他說出自己的秘密，“萊斯利，我從小到大都經(jīng)常做同一個噩夢。在夢里我死掉了，那感覺非常的真實，每夢到一次細節(jié)就會增加，下一次夢到時情節(jié)就會更完整。”

萊斯利擔(dān)憂地看著他。

湫旻并不是在訴苦，說完，露出淺淺的梨渦道：“當然，也會有美夢。”

萊斯利：“是什么？”

湫旻說：“我飄蕩在絢麗的星河里，看見燦爛的光軌，無盡的宇宙，聽見宇宙的心跳。”

他看見巨大的菱形方塊——傳說中的彌修斯號，靜靜地懸停在太空中，他的視野拉遠，一切都開始扭曲，最終他看見黑海之水覆蓋的美麗星球。

也有身在彌修斯號內(nèi)部的夢。

他躺在某處，揮舞著胖胖的小手，咿咿呀呀地發(fā)不出聲音，面前是橢圓形的透明罩。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身穿白色緊身服，看著他說道：“丁尼，我們的伙伴蘇醒了。”

老人的面容嚴肅，眼神卻很慈祥。

隨后，另一個黑發(fā)藍眼的年輕男性出現(xiàn)在老人身邊，首先是一道影子，隨后才變成實體。這個名叫丁尼的年輕男性俯首看向透明罩內(nèi)，說：“是的，艾先生。經(jīng)過我檢測，他現(xiàn)在非常健康。”

老人說：“這總算有了個好消息。”

丁尼道：“是的，您可以放心休眠了，我會接管艙室內(nèi)的所有工作，照顧好我們的伙伴。”

……

這樣的夢讓湫旻覺得非常溫柔，安全。

“它們太多，太復(fù)雜了。”湫旻接著道，“我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假的，或許它們都是屬于我的記憶。如果人類也會重生，那么是不是就能解釋這一切？”

萊斯利錯愕：“……我不知道。”

湫旻似乎只是敘述，并不怎么被困擾，接著說：“我也不知道。”

湫旻不算是非常活潑的類型，偶爾還會有些內(nèi)向，只有在聊到他特別喜歡或者感興趣的事物——比如此時，他的話才會多一些。

萊斯利是和湫旻關(guān)系很好的人，但偶爾也會覺得湫旻有種距離感。

那是一種立于世外的疏離，湫旻融入這個世界，卻又像離這世界很遠，仿佛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就像現(xiàn)在這樣。

萊斯利遺憾自己沒能解答湫旻的問題，拍拍湫旻的肩膀，告訴他：“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么我希望所有美夢都是真的，所有噩夢都是假的。”

聽到這句話，湫旻心中莫名地一痛，他想起了夢中龍的哀鳴，和昨夜從龍的睫毛下滑落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