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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皇帝怒目而視,“沒有證據(jù)你便敢如此咄咄逼朕!誰給你的膽子!”
天威鳴鳴,他這一聲怒吼夾雜著太多情緒。威脅?恐嚇?
忠肅將軍是何人?多年前曾力保陛下登基的有功之臣,聲勢浩大,在北境將領(lǐng)中乃是一等一的大將軍。若不是坐實這謀逆的罪名,誰又能將這樣一個世家給推翻!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血流成河。
凌虓這次觸怒龍顏,怕是也有去無回!
眾人皆在感嘆惋惜,也不由得對凌虓剛剛所說的一切感到好奇。如果那是真的,這傅家豈不是……他們不敢細想。
在這沉悶嚴肅的大殿中,有一個人卻不懼圣威,緩緩站起,那人便是無妄。
坐在一旁的無妄從席位中走出,立在大殿中央,雙手迭放在身前,作了個揖。周圍不知他要作何,皆是偷偷觀察著。就在這滿堂的疑惑之中,無妄迷離著雙眼便開口。
“早年間老衲曾因平定京城之亂受先太祖賞識,得賜一塊令牌,稱見此令牌如見君,并承諾憑此可免死罪。”他說著,顫抖著手從胸口掏出一塊銅牌。時間使得這塊令牌變得暗沉,卻并未失去最初的威嚴。他雙手捧著,緩緩上前一步,眼中凌厲。
“皇叔公這是要做什么?”皇帝凝著雙眉,死死盯住他,發(fā)出擲地有聲的質(zhì)問。
“老衲以此令牌請命,徹查七年前忠肅將軍謀逆之案!”
他的聲音恍如驚雷,將剛剛還沉浸在歡愉之中的眾人驚醒。
眾目睽睽,面面相覷,此間寂靜,便是螞蟻爬過的聲響,也能聽見。
皇帝亦是對他的請求感到惶惑,然而更多的是震怒。
他抑著怒氣就沉聲道:“皇叔公也聽信這一面之詞,便來責備朕遇事不察,處事不公?”
盛怒藏于言中,他越是平靜越顯得危機四伏。無妄埋著頭,并未應答。沉默的空氣在博弈,誰也不肯認輸。無需短兵相接,氣氛業(yè)已膠著至此。
皇帝從這樣的沉默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這位清修避世的皇叔公,終究還是在他最重大的時刻上,打了他一巴掌。他幾乎要站起來發(fā)作,無妄卻先一步叩首:“請皇上徹查。”
“罪名昭昭,人證物證俱在,案件已結(jié),有什么好查的!”
他拿起一個酒杯就往地上砸,剛剛好擦過無妄的身邊,落下一地晶瑩酒水。
“那若是人證物證均是作假呢!”
天子盛怒未消,無妄悶聲不語,倒是他最初帶進來的那個小青年開了口。他緩緩抬起那始終低著的頭顱,看向高堂。皇帝有些怔愣,大太監(jiān)脫口就罵:“什么東西!也輪得上你插嘴!”
他笑笑,露出一絲漫不經(jīng)心的輕蔑,回稟道:“蒙圣上恩賜,小人法號觀南。”
觀南?他開口又要罵,卻恍然想起那個被遺忘多年的人。
這個世上或許有許多法號觀南的和尚,但是能跟隨在無妄身邊進出皇宮的,只有可能是那一個。想到這里,眾朝臣都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們的猜疑困惑中,他再度開口佐證他們的猜測:“陛下若是不記得,那草民當年還有個更為人熟知的名字——傅、九、淵。”
他重重地道出這叁個字,叁個被世人忽略許久,也被陛下刻意抹去的名字。他唇角勾勒出笑意,眼神卻猶如蓄勢待發(fā)的寒箭,直直地向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帝射去。
像是穿越了時間的輪回,他再度看見這位天子之尊,胸中竟然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的畏懼,只剩下平靜。與他相反的是,高坐堂上的那位在知悉他的身份,又感受到他那毫無畏懼、充滿挑釁的眼神后,心中隱藏的怒火噴薄而出。
“朕當年貶撤你王侯身份,卻并未除卻性命,已是開恩。你這罪民庶人身份,還敢出現(xiàn)在大殿上!”他怒吼著,“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
“慢著!”叩首許久的無妄緩緩爬起來,亮出那塊令牌就道:“我看誰敢!”
皇帝有些驚訝:“皇叔公!”
傅九淵看著無妄,走到他跟前行了個晚輩禮。
這些年的師恩教導,此刻的舍命相護,已是無以為報,不必細表。無妄拍拍他的肩,無視身后手執(zhí)器銳的將士護衛(wèi),遲緩堅定地點頭,不再多說。
傅九淵也點頭回應他,上前半步,豁聲朗朗,將往事一一揭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