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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壯功夫好,殺豬手藝過硬,還時常往山上去尋些活物。李平兒打小就愛跟著他上山,能吃肉,吃果子,還能摘蘑菇。李二壯給自己買了一份牛筋綁的小弓箭,專門拿來射鳥雀和兔子,自己力氣不大,準頭卻出奇的好,偶爾也能得兩只。后頭有了虎子,虎子力氣大,拿著彈弓也能打鳥雀,一打一個準,就不太喜歡用弓箭。
這些天江文秀抱病,一直興趣缺缺的模樣,可昨個董敏去探病,她卻精神大好,讓好不容易維系出來的母女情分,又有些岌岌可危。
李平兒知道江文秀可能不太在意這些,但是她心里隱隱還是會難過的,親女兒都做不好的事情,侄女做的更好,這難道不是董敏在江文秀心里位置更重要的表現么?
江文秀這樣做了,手底下的丫鬟自然也偏心。旁的不說,巧云巧月對待董敏都好上幾分,連帶著江文秀要送宵夜,也是先送去董敏那里。
李平兒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出手引了三夫人大鬧,心中隱隱猜到董敏要出閣了,索性就不在意這些了。到底董敏能哄得母親高興,這就是她最羨慕的本事了。
想到這里,李平兒也不免多了幾分孩子心性,向大夫人要了弓箭。
你不愛我,自然還有更愛我的,虎子出來了我還是這樣受寵的。李平兒心里有幾分別扭,倘若真的在寺廟里一點兒肉也吃不著,她就偷偷去打幾只鳥雀。
李平兒出門的那一日,老夫人親手給她戴了一對袖套,又叮囑雪娥和琥珀好好照顧,這才放心她遠去。
江文秀哭了出來,李平兒卻像是放了線的風箏,不再被林府束縛著。
奇怪,明明這里吃的也好,穿的也好,還有親爹娘在身邊,為什么就不快活呢?
不能像董敏一樣陪伴江文秀,讓李平兒心里有幾分愧疚,但更多的松快,她不喜歡每日猜測江文秀的心思,也不喜歡陪著老夫人說些翻來覆去的老話,她就愛往外頭去!她悄悄掀開了馬車車簾,向外頭打量,又偏過頭來看著五姑娘和六姑娘,笑了笑。
李平兒是和五姑娘、六姑娘一塊出門的。
五姑娘定了婚期,要去寺廟還愿,順便添些香火錢,盼著白頭偕老。六姑娘則是想要蹭一蹭運氣,找個好夫婿。
“七妹妹是第一次出來吧!”五姑娘笑道,“盡可以多看看,之后讓六郎帶你出來玩。”林質慎比五姑娘大一些,但是家里頭男女分開排行,他在男子里排的靠后。因著林璇兒去世,林質慎前些時候不好說親,便耽擱了。
李平兒點點頭,不知道為什么,她不太好意思去麻煩林質慎。
因著董敏的事情做的不地道,難得五姑娘也覺得有些憐憫,一路找著話同李平兒聊起來,一會兒說京里頭的習俗,一會兒說三月春會,還提到了選秀的事情。
“家里還要送人去選秀嗎?”
“沒有合適的人呢,怕是不會送去的。”五姑娘說到這里難免有些靦腆。
“那四姐姐她……”
“家里才不敢讓她去選秀呢,”六姑娘自覺欠了李平兒一份人情,說話也直爽了許多,“她怕的是五姐姐要嫁出去了,嫌她輩分在前面,二嬸娘把她隨便許人了。”
五姑娘柔柔看了她一眼,“混說什么呢,嬸娘不是這樣的人。”
“以前她養在老夫人身邊,凡是都愛和三姐姐比,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六姑娘哼了一聲,“我們不愛和她玩,她總是跟著我們,還搶我的東西。”
三姐姐就是林璇兒。
林璇兒比她們大了幾年,自然不常同她們一塊玩,所以四姑娘無可奈何,只能繞著五姑娘和六姑娘轉。老夫人是不愿意教養庶子庶女的,要不是江文秀甩手去了清河縣,自然也不會接手這個包袱。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五姑娘來打圓場。
“她不敢惹你,畢竟你是大伯母的女兒嘛,”六姑娘不在意,“七妹妹你可離她遠點吧,她想起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每天在想什么。”
李平兒點點頭,這個四姐姐的確不愛按常理出牌,“到底是爹爹的女兒,只盼著她嫁人后能過得開心一些。”
六姑娘撇撇嘴,眼看李平兒沒跟著自己一塊數落四姑娘,便覺得有些失望。
五姑娘雖然沒說話,心里也是盼著早日把四姑娘嫁出去的。她見過幾次未婚夫,人生得俊俏,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站在那里和玉山孤松一樣別具風骨,她心里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李平兒則計劃在寺廟里頭換身簡單些的衣服,到時候冬日里烤些芋頭花生來吃。
因著五姑娘和六姑娘從寺廟里回來后就要管家,因此心里頗有幾分激動,只覺得未來的生活煥然一新,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三個人各懷心思,一路倒也安安靜靜,偏偏人靜路不靜,初冬稍顯清冷的車道上熱鬧得很,卻是有人堵路了。
第13章
五姑娘和六姑娘知道自家情況,可不敢和旁得侯爵一樣報“這是承恩侯府的車馬,還請讓道”之類的,她們膽子小,等著丫鬟過來說明情況。
前一輛車上果然下來了幾個丫鬟,和車夫和護衛嘀嘀咕咕了一陣子,就過來稟報了,“小姐,前頭是平遠侯府的世子,同工部尚書的公子打起來了,旁邊跟著幾個起哄的,怕是沒這么快散。”
“怎么就打起來了?”六姑娘眉頭一皺,“今個還能到燕回庵嗎?”
她們要去的是燕回庵,比盛名的千佛塔還遠一些,一天過去剛剛好。雖然都是寺廟,但是燕回庵卻都是比丘尼,因此京中貴女為了方便常去的都是燕回庵。
丫鬟想了想,“讓車夫趕快一些,應當是來得及的。”
六姑娘嘟囔了一聲,“真煩人,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半夜到了燕回庵,可不冷壞了。”
五姑娘遞了手爐過去,“你怕冷就先用著。”
六姑娘笑了,順手把鎏金梅香手爐接了過來,里頭溫度正好,“謝謝五姐。”
五姑娘開始問了,“可知道是怎么打起來的?”
“工部楊尚書的楊大公子在路邊上瞧見個賣身葬父的姑娘,心里覺得好就給了銀子打算買了去做妾室。那姑娘想著賣身葬父為奴為婢的,倒不想做妾室,正好平遠侯世子路過,便沖了過去伏在平遠侯世子的馬下。”
丫鬟細細說了情況,大抵是賣身葬父的姑娘寧可撞馬都不肯跟他,楊大公子面子上過不去,就說平遠侯世子傷了他的人,鬧著不肯放他走。
平遠侯世子今日心情也不好,正逢楊大公子這么一鬧,兩人就打了起來。
若是平遠侯一人倒也好了,偏偏楊大公子帶了三五個朋友在身邊,幾個人打一個,各自都是帶著家丁的,武功再好也怕菜刀啊,兩邊都有人受了傷,又都不肯低頭。這不,拉拉扯扯的一直沒打完。
“要是給御史撞見了,明日妥妥地要告一狀,平遠侯世子也是倒霉。”六姑娘有些幸災樂禍,“不過這種事情京中多了去了,管也管不過來,等京兆府的人過來和稀泥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六姑娘的爹平日里經常出入玩樂場所,對這種套路非常熟悉,也常常和閨女分享今日見聞,“估計就是這姑娘瞧著平遠侯世子更勝一籌,想著攀富貴呢。都賣身葬父了,怎么著還要挑做什么?矯情。”
“說不定是好人家的姑娘別有隱情,”五姑娘頓了頓,對賣身葬父的姑娘還是有些贊賞的。而且她之后是要做翰林的兒媳,對京中各家的情況略有了解,“我聽說平遠侯的世子性情雋直,不像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