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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那桌子飯熱了又熱,白建禾坐在沙上時不時的抬頭看看門口是不是回來人了。
“老太太,您先吃點東西吧。”云媽將糕點放過來。
等了一個晚上了,到現在都沒能夠等到二小姐,這人是不是不會回來了,可是今天早上顧家安排人送了不少的禮品過來,來人說的也很清楚,今天顧玖笙和白淽已經領證結婚了,這人總的要回來一下才是的。
“撤下去吧,估摸著一會兒人就到了。”老太太指尖揉著太陽穴,“給白旭打個電話,讓他抓緊時間回來。”
那些個不重要的人,還去管她們做什么,現在整個白家最重要的人,就是白淽,只要能夠和白淽搞好關系,何愁不能依仗顧家的力量變得更好。
“我剛才已經打過了,少爺說他老師找他還有些項目沒完成,就不回來了,讓您不用等他。”云媽小心翼翼的說。
老太太素來最疼這個孫子,現在白旭不在身邊,她心情怎么可能會好,尤其還是在這種大過節的時候,大小姐和夫人的事情已經讓她很鬧心了,現在少爺又這樣,老太太的心情當然不會好了。
“這孩子,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手把手的教養了那么多年,怎么還是這樣什么都不會考慮,現在那邊是最重要的嗎。”老太太手上的杯子重重的砸在桌上。
語氣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少爺也是孝順。”云媽說了句。
“孝順,一個水性楊花的媽媽,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有什么好掛念的,那個賤人將白薇安排在咱們家里頭這么多年,是為了分他的家產的,怎么這孩子一點都想不通呢,怎么這點事情都沒辦法弄懂呢,這一天天的到底是在想什么。”老太太哼了聲。
云媽也沒什么好說的,這么多年都是這樣的,老太太心里對夫人有意見,不是一天兩天的,現在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可不是深惡痛絕的。
白建禾數不清第幾次抬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門口過來的人,顧玖笙走在白淽的身后,嚴逸手上領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而她身邊那個穿著緊身旗袍,肩上搭著暖色皮草的女人,那張經過歲月的侵襲卻還是絲毫不曾變化的面容。
不是白姍媛,還能夠是誰。
她一步一步的跨上臺階,如同跨越時空一般,好像當年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小姑娘,可是她身上,也多多少少染了時光的氣息。
不是老了,便是成熟了,這就是他們都要面對的局面。
“喲,白淽回來了,快點進來坐下。”念雯英歡天喜地的上前,一副親昵的樣子要過去拉白淽。
白淽往后退了一步,安靜的看著白姍媛,“這是誰,你不會不清楚吧。”
老太太臉上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個死丫頭,是當著顧玖笙的面打她的臉嗎,可是就算知道是這樣,她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夠面上帶笑的看著白姍媛。
“你這話說的,當然知道了,當年把你媽媽安排在望華山上治病,我原本以為啊,這病是沒辦法治好了,可是沒想到,現在居然好了。”念雯英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是我啊,姍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媽媽啊。”念雯英伸手緊緊的握著白姍媛,儼然一副關心兒媳婦的好婆婆的樣子。
白姍媛面上冷淡,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面色平和的看著她,“我記得您,當年是你抱著那個男孩子,讓我離開白家的。”
這段記憶,白姍媛還記得,白旭的存在她或多或少是有感知的,念雯英那個時候不止一次的說過,她肚子不爭氣,沒辦法生個孫子,只不過當著白元培的面還是會對她很好,但是背著白元培的話,惡毒不堪入耳的話,從來也沒少說過。
那時候她尊重念雯英是白建禾的母親,從來沒有記掛過,可是白元培病重的那段時間,念雯英就已經公然的帶著白旭到她面前了。
念雯英的意思很簡單,讓她帶著白淽離開,那個時候荀露霞已經有了白薇了,白淽不過是個女兒,沒什么重要的。
念雯英臉上有些尷尬,也沒多說什么,盯著顧玖笙打招呼,“九爺,你這大晚上的陪著白淽過來,辛苦你了。”
男人眼睛懶懶得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示意,結束了。
“建禾,你這愣著做什么呢,快點招呼孩子們坐下。”念雯英往后瞪了一眼自己死死盯著白姍媛不會動的兒子。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的,讓當初像是瘋了一樣要跟荀露霞在一起的白建禾,能夠心里浮動。
“回來了。”白建禾起身,看著對面依舊美麗的女人。
這是時隔多年之后,他第一次見到清醒的白姍媛,在望華山上的時候,他看著白姍媛是如何的瘋癲,去過幾次之后,他實在沒辦法面對那樣的白姍媛,也就再也沒有過去看過她一眼。
那個時候,他絕對沒想到,白姍媛還能夠有復蘇的這一天。
“淽兒說,你們想見見我,我便回來了。”白姍媛看著兩人,不復從前那樣唯唯諾諾的樣子。
一雙微冷的眸子盯得對面的兩人開始有些打顫。
“是啊,你現在病養好了,我們有應該將你接回來了,先吃飯吧,我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念雯英張口道。
“不用了,我們吃過了。”白淽出聲制止。
顧玖笙拉著她站在了白姍媛的后面,其實她自己也很好奇,白姍媛到底會怎么做。
“你要接我回來?”白姍媛愣愣的看著他,“那她怎么辦?”
那個他曾經愛到瘋魔的女人怎么辦,過了這十多年,他就不愛了嗎。
“我虧欠你太多了,到今天我才知道當年的我多么愚蠢,被人騙著養了別人的女兒而苛待了自己的女兒十多年,人上了年紀總是會重新想一想從前的事情,然后去回想,到底什么地方做錯了”
“所以你現在想要彌補了是嗎?”白姍媛打斷他的話。
白建禾沒說任何一句,嘴唇蠕動,那句是,卻怎么也沒辦法說出來。
“從前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白建禾,你別忘了你已經重新娶了那個女人進門,她才是你的妻子,我從前那么愛你,我甚至愛到可以替你養你在外面生的孩子也要將你留在我身邊,你都不要我,現在你反悔了,你醒悟了,我就要接受你的彌補嗎?這世間哪里來的這么容易的事情?”白姍媛不怒反笑。
像是在嘲諷自己曾經那段過去。
白淽站在白姍媛身邊,低頭看著握著她的手把玩的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這樣的場合,如果是曾經的白淽站在這里的話,恐怕心里會很難受吧。
“可以補償的,現在建禾已經和那個女人離婚了,他當年也是被鬼迷心竅了,那個女人的手段太厲害連我都被騙了,現在好了,建禾知道自己心里愛的是誰,只要你愿意,就回來吧。”老太太在一旁開口道。
白淽聽聞眉頭挑了挑,“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這個家里當初的原配夫人白姍媛,是已經出了車禍死掉了,而她生下的孩子,也已經下落不明很多年了,現在回來?怎么回來?”
念雯英從背后掐了白建禾一把,很多承諾該做出來的還是得做出來,否則的話這死丫頭是不會死心的。
“我知道當年我錯了,我不該將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如果你還愿意給我機會的話,以后讓我好好的彌補你們母女倆,結束在外漂泊的日子,以后我就是你們的依靠。”白建禾說的無比陳懇。
若是當年白建禾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白姍媛能夠感動的無可復加,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一切都生了變化。
“我顧玖笙的妻子和母親,我自己會護住,不用旁人干涉,我顧家的人從來不用別人庇護。”白淽身邊的男人語帶輕蔑的說了句。
白建禾臉上僵硬了一下,他的話,絲毫沒有看不上顧家的意思。
白淽仰頭看著身邊男人,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顧玖笙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親昵無比。
“這,也不是那個意思,九爺誤會了。”念雯英急忙開口解釋。
別因為一句話就得罪了顧玖笙啊,這可真的是得不償失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你應該能夠明白我的,從前是我的錯,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好好的彌補你。”白建禾對著她伸出手。
白姍媛看著那只手,當年她便是被那只手給騙了,最后一步錯步步錯,再重來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相信他。
“好,我答應你,我搬回來。”白姍媛最終點頭應下。
白淽蹙眉伸手拉了拉白姍媛的手,白姍媛反握住她的指尖看著白建禾,“我累了,這么多年了我害死希望能夠有一個溫暖的家,現在白淽結婚了,我不用操心她的未來,她有一個很愛她的丈夫,而我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我再拖累她,若是你真的有心的話,我便回來。”
白建禾握著她的手,滿含熱淚,“好,好”
最終白建禾送白淽和顧玖笙出門的時候,白姍媛站在他的身邊,拉著白淽到一旁說了一句話。
“如果要想讓人相信我們說的話,那么我的身份,也必須恢復,按照你的意思來吧,這一次,無論做什么都不會是傷害到我,他在我身上加注的,也應該好好的讓他嘗一嘗。”
白淽握著她的手,“您不用這么委屈自己的。”
就算沒有白姍媛回去,她也一樣能夠讓白建禾的嘴臉暴露人前。
白姍媛搖頭,“這是我的仇,我自然要用我的法子來報,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對他只剩厭惡。”
顧玖笙看了這邊一眼,盯著對面的白建禾和念雯英,男人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看破人心一樣的,讓人不寒而栗,收起心里所有不軌的念頭。
“我顧玖笙的岳母,不能待的不明不白,白總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有流言蜚語起來的話,她會很困擾,我老婆心情一不好,我的心情自然也就不會好,到時候恐怕手一抖,很多事情就不好說了。”
白建禾心里一打怵,急忙點頭,“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那我們先回去了。”白淽有些依依不舍。
白姍媛摸摸她的腦袋,“去吧,別和玖笙吵架,兩人好好的相處。”
“嗯,我知道了,您也好好的照顧自己,缺什么就給我打電話,我給您送過來。”白淽開口道。
念雯英上前,“不會的,我會把姍媛照顧的很好的,當年我們母女兩可是相處的很愉快呢,你就放心吧,好好的跟著九爺回去,不許耍小性子胡鬧。”
這話說的真的像是一個疼愛孫女的奶奶會說出來的話一樣。
“媽,我們走了。”顧玖笙看著白姍媛道。
“去吧去吧。”白姍媛揮揮手。
兩人坐在車上,白淽看著后視鏡里面越來越遠的人,安靜的嘆了口氣,在和白姍媛說了要帶她回來的時候,她原本以為白姍媛會很排斥的,白姍媛心里對于白建禾的恨意不輕。
可是她卻沒想到,白姍媛會委屈了自己,愿意待在白家。
“媽留在那里,是為了正了你的名聲,也是為了逼著白建禾將你們的身份恢復了。”顧玖笙抬手輕輕的將她翹起來的碎撫平下去。
現在海城的人都不知道白建禾曾經明媒正娶了一個名叫白姍媛的女子,但是從前老一輩的人都清楚,白建禾現在的妻子荀露霞,是二婚。
他的第一個妻子,死在了一場車禍里,被葬在了城東墓園,白淽這次回來頂著的身份,也不是婚生子女的身份。
她是為了將白淽的名聲恢復了,讓白淽能夠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陽光之下,當然同時,也為了自己報一個仇。
“我是不是不應該將她帶回來的?”白淽靠著他說了句。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她作為母親,想為你做的事情。”
一切的事情總歸要有一個結束的方式,已經死去的白姍媛復生回到白家,會引起多大的風暴,這點毋庸置疑。
當然也能夠引出來,當年和白建禾一起算計白家的人,到底是誰。
對于白姍媛來說,那是她被丈夫拋棄的仇恨,一定要自己報了才是,也是為自己的女兒,能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送走了白淽之后,白姍媛攏了攏肩上的皮草轉身,白建禾想去碰她,卻被女人避開了。
“進去吧,外面怪冷的。”她說完就徑直往里面去了。
這不屑一顧的態度,和當初侍奉自己的時候態度差遠了,老太太咬牙切齒,卻還是什么都不敢說,只能忍著,現在白淽和白姍媛,是她們最不能惹的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