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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姍媛這次能夠答應回來,出乎了白建禾的意料,他以為白姍媛是永遠不會原諒他的,當初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可是沒先到,她居然答應了留在白家。
雖然目的很清楚,是為了找回當年的身份,將白淽婚生子女的身份坐實了,她現在是顧家的少奶奶,顧玖笙的身份,白姍媛雖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顧家在海城是個什么樣的地位。
白淽真的和顧玖笙在一起的話,她的身世必須清清白白,不能夠有任何的污點,白姍媛的想法很簡單,這也是她這么多年來能夠為白淽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
兩人沒吃飯就走了,白家準備的那一桌子飯菜,也沒人動了幾口,老太太安靜的坐在了主位上,看著自己旁邊的白姍媛。
她心里無數個聲音在告訴她,現在的白姍媛,和當年那個唯唯諾諾伺候她的女人不一樣了,光是她現在對于白建禾心里沒有了那么濃郁的愛意,一個女人一旦心死了,便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姍媛啊,嘗嘗這些都是你從前愛吃的,看看還是不是那個味道。”念雯英給她夾了塊松鼠魚遞過去。
白姍媛低頭看著盤子里的東西,她嫁入白家這么多年,這是第一次,老太太給她夾菜,還真的是值得紀念。
“她呢?”白姍媛忽然張口。
一旁正在給她盛湯的白建禾一愣,“誰?”
“不用裝傻,那個女人,荀露霞,我醒過來的時候白淽已經告訴我了,從我精神失常之后,你就娶了那個女人,你們好像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是嗎。”白姍媛面帶嘲諷,嘴角的笑容透著冷意。
白建禾眼角跳了跳,想起了荀露霞和白薇,他現在心里還是不舒服。
“她給你生的女兒,是和別的男人生的,是嗎?”
白建禾沒說話,安靜的坐在原位上,給自己倒了杯酒。
“當年我和她分手之后,她離開了海城,等到回來的時候,身邊就帶著白薇。”白建禾開口,算是時隔這么多年之后,給白姍媛的解釋。
那個時候他已經應了念雯英的要求準備要追求白姍媛了,可是沒想到,荀露霞帶著白薇回來了,縱使他心里再有如何的波動,也被那個女孩子給暖化了。
可是念雯英逼得緊迫,無路如何念雯英是都不可能同意白建禾娶了荀露霞的,才導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劇。
“白建禾,我沒想到這么多年之后,上天給你的報應,會是這樣的。”白姍媛笑了笑。
念雯英手上的筷子捏緊了,現在的白姍媛,不是從前那個能夠仍由他們擺布的白姍媛了,她生了個好女兒,她的女兒給她換來了翻盤的機會。
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好好的對待這個女人,得跟祖宗似得供著才是。
“那個女人心計頗深,是她騙了建禾,說起來也是我們太傻了,如果當年能夠識破了她的詭計的話,現在一切也都不會是這個樣子,真是造化弄人啊。”念雯英嘆了口氣。
這句話說的好像一切都只是荀露霞的錯一般,念雯英完全忘記了當年她是如何抱著孩子過來告訴她,她的肚子是如何的不爭氣沒能夠給她生了個孫子的。
“您不用將自己擇的那么一干二凈,我們心里都有數,那現在她是帶著孩子,被您趕出去了?”白姍媛盯著老太太不放。
恐怕念雯英又是十分毫不留情面的將人給攆出去了,這點和她當年是一模一樣的。
“她帶著自己的女兒走了,不過我孫子怎么可能讓她帶走了。”念雯英不以為然,“好了,難得你回來了,不要盡是說些不高興的事情多想想高興的。”
“可是我在這里的時候,沒有高興的時候,您是怎么折磨我的,您難不成都給忘記了?”白姍媛手上的筷子翻在桌面上。
白建禾抬手捏捏太陽穴,“姍媛,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心里對你一直是愧疚的,所以我想用下半輩子來彌補你,我們能不能不要這么的劍拔弩張,好好的說說話。”
白姍媛深吸一口氣,安靜的從座位上起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們慢慢吃,恕不奉陪。”
她自顧自的上了樓,云媽跟在后面安靜的上去招呼她,來之前先生已經吩咐過了,從今天開始要好好的照顧二小姐的母親。
這二小姐才回來兩個月的時間,一切都變了,夫人被趕出去了,她的母親登堂入室,老太太現在也是忍著這口氣,就算白淽對她有絲毫的不尊重,也不會有一點生氣的,這二小姐的本事,可是真的挺厲害的。
“啪!”念雯英手上的筷子重重的拍在餐桌上,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這是什么態度啊!”
從前的白姍媛什么時候敢用這樣的態度跟她說話了,現在這是怎么,要爬上她這個婆婆的頭頂上嗎,沒規矩。
“您就忍讓些吧,也是您說的要將姍媛接回來的,當年的事情她心有芥蒂,這樣的態度也是十分正常的,您就先忍忍,等過段時間就好了。”白建禾勸道。
當年念雯英的意思是斬草除根,白姍媛和白淽是絕對留不得的,可是白建禾于心不忍,無論從前如何,他的心底,白姍媛還是占了一定的比重,而且白淽也是他的骨肉,怎么可能對他們下毒手。
最終他違背念雯英的意思將白淽和白姍媛送到了望華山,安排了大夫和人去看管照顧,每年都有人定時向他匯報白姍媛的病情,他一度以為,白姍媛再也不可能恢復正常了,可是沒想到,天可憐見,她最終,還是清醒過來了。
這便證明了,白姍媛的命數,還沒盡。
老太太氣的握守,盯著樓上看了眼,“成,念在她生了個好女兒的份上,我忍了這口氣。”
從剛才顧玖笙的態度能夠分辨的出來,他對白淽的喜愛和從心底里尊重白姍媛,光是憑借這一點,她就動不得白姍媛。
“這段時間也麻煩您好好的照顧她,而且,白旭那邊,可能要您去好好的說說。”
他了解自己那個兒子的性子,荀露霞和白薇才剛剛被趕出去,他就將白淽的母親給接回來了,白旭的性子恐怕不會輕易的就接受這樣的信息。
如果到時候他在白姍媛面前鬧騰的話,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會安排人盯著旭兒,再說了,我也不想讓她見到旭兒。”老太太哼了聲。
如果當初白姍媛肚子爭氣能夠給她生個孫子的話,一切就不會是這個樣子,算起來,她的遭遇也是自己沒本事才造成的,和她老太太沒有半分關系。
云媽站在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恭敬的將門打開,“這邊是您以后的房間了。”
白姍媛微微頷首,走了進去。
這里和她當年住的房間不一樣,當年白家人都是住在后頭的老宅,這棟別墅,恐怕也是白建禾后來自己修建起來的,她站在窗前,能夠清楚的看得到后面偌大的老宅院。
那個地方,只怕也荒廢了。
她轉頭就看到了被擺放在柜子上的照片,白姍媛走過去,安靜的站在柜子前,照片上一共有五個人,那時候白淽才剛剛兩歲,坐在白老爺子的腿上,一臉懵懂的笑著,她和白建禾分別站在老爺子身后的位置,和老爺子并排坐著的,還有念雯英。
這是挺老的照片了,當年的一幕幕,她現在都還在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時候,她嫁入白家,白建禾對她似有若無的冷淡并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只不過成婚之后,就沒有了戀愛時候的熱情,很多時候,她一夜夜的等在房間里,可是卻總是等不到他回來。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她,是多么的傻氣,居然會相信一個心里沒有她的男人能夠回來。
白姍媛指尖撫過了老爺子的臉龐,那樣慈祥熱情,老爺子當年對她很好,尤其疼愛白淽,沒能夠生出孫子,她心里其實也有愧疚,可是看著老爺子那么疼愛白淽,她心里也舒展了不少。
如果當年老爺子不死的話,就算她瘋了,也絕對不會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白淽更加不可能被人不管不顧的扔在那些地方。
這一切早有因果。
“爸爸,您要是還活著,該多好,見到現在的白淽,您肯定會更加高興吧。”白姍媛笑著,眼中隱隱約約的泛著淚光。
一到這個地方,很多東西都想起來了,那些她忘記了的,不愿意去記起來的東西。
如果老爺子還活著的話,一切都會是另外一個變化,她也是在老爺子下葬之后的第三天,才清楚的知道了當年白建禾娶她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她的身份,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那層身份。
甘叔說的清清楚楚,她是白元培的女兒,親生女兒,當年白元培找到她之后就沒有敢將真相說出來,而是選擇將她帶到了海城,資助她念書,也是為了保護她,老爺子從來沒有將她的身份說出來,一直到死都沒能夠和她相認。
而這些,白建禾母子都是清清楚楚的,她的身份來歷,他們無比的清楚。
“你如果活著,是不是也希望,他們能夠受到報應呢”
畢竟當年的白元培,是那么正義凌然,嫉惡如仇的一個人,他只怕也是看出來了白建禾的人品到底如何,所以在活著的時候再三提醒過她。
“孩子,如果我死了之后,建禾要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不用顧慮我,我將這些東西給你,你好好的保存好了,任何人都不能讓知道,最終有了那么一天,你再拿出來,算是我對你盡了心了”
記憶中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老太爺將手上的盒子遞給她,臨死前的最后一眼,都是看著對面沙上的白淽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圓,也十分的應景,空中綻放出不少明艷絢爛的煙火,像是附和了這個城市人們心中的熱鬧和歡喜。
路邊行走的人停下來,安靜的抬頭看著頭頂的月亮和煙火,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讓人無法將眼睛移開。
白旭站在巷子口,絢爛的煙火綻放在他的瞳孔中,那么的熱鬧無比,一直連續看了一會兒之后,他才拎著手上的飯盒和月餅安靜的走進了巷子最深處的筒子樓里。
這地方是海城五環外的一個老舊居民樓,算起來也有二十多年的時間了,當年荀露霞一個人到海城來打拼,就是住在這里,嫁給了白建禾之后,她留了個心眼,用私房錢將這地方買了下來寫了她的名字。
現在就算被白家趕出來了,好歹也有個落腳之地,可是起初她買這里也只算是為了懷舊而已,將她落魄的時候住過的樓買下來,是最能夠象征身份的,如果早知道有被趕出來的這一天,她就應該買一個好一點的小區。
沿著樓梯上了四樓,白旭在中間鐵銹斑駁的門前站著敲了敲,里面的人將門打開。
“快進來。”荀露霞接過了白旭手上的東西。
剛才晚上白旭是過來這里陪著白薇和荀露霞一起過節的,可是兩人也沒什么心思,月餅之類的東西什么都沒買,白旭在這里吃了晚餐之后就下樓去了。
好在還有一家糕點店沒關門,也還有賣剩下的兩盒月餅沒有動。
“吃月餅吧。”白旭站在門口換了鞋子。
這地方安排人特地打掃之后也勉強能夠兩室一廳的戶型也不大,不過能夠容納的下荀露霞和白薇了。
“我用盤子裝起來。”荀露霞拎著月餅進了廚房,安靜的從里面將盤子取出來。
白薇坐在陽臺邊上,安靜的看著空中綻放的煙火和月亮,她垂落腰際的絲上黑白相間,從上次之后,她身體傷了根本,平時簡單的生活也成了大問題。
“姐姐,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洗沙月餅。”白旭蹲在她面前,看著臉上有了很多皺紋的女人。
白薇眸色呆滯,沒回答他的話。
上次被反噬是一點,她的身世被曝光出來,她才算是徹底的被打擊到了,從被趕出白家的那天開始,就一句話都不愿意說。
見到張良的時候會格外的瘋狂,像是瘋了一樣的撕扯叫喊,扯破了張良的臉被張良打了一巴掌之后,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在她的心里,這樣的創傷太過嚴重了,嚴重的她甚至不愿意說話,將自己封閉起來。
荀露霞從廚房出來,安靜的將月餅端到了陽臺上,放在了兩姐弟的身邊。
“不過怎么沒有你喜歡吃的鮮肉呢?”荀露霞有些遺憾的說了句。
“沒事,我和姐姐吃一樣的就行。”白旭回了句。
白薇絲毫沒有搭理白旭的意思,到現在為止,白旭也沒能夠和白薇說上兩句話,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打算搭理任何人。
“吃月餅吧,今年在這里,委屈你了。”荀露霞看著白旭說了句。
或多或少,她現在對于白旭和白薇是心懷愧疚的,白薇從來都以自己身為白家人為驕傲,可是沒想到,她的身份會是那么的不堪。
而且張良和老太太那點事兒,荀露霞知道,白薇也是知道的,和她奶奶保持了那么多年不正當關系的男人,居然會是她的親生父親,她從來看不上的那種人,和她有著最深刻的血緣關系,這對于她來說是最恥辱的事情,幾乎險些讓她崩潰掉。
“沒事,只要家人在身邊,在哪里不是中秋節。”白旭用叉子給白薇叉了一塊月餅遞過去。
女人沒說話,安靜的盯著玻璃外面的世界。
“對不起,當年我也是為了一己之私,那個時候我和你父親分手了,回老家就認識了張良,我和他那段時間已經在一起了,可是沒想到”荀露霞有些哽咽。
她后來和張良鬧了些小矛盾,帶著白薇回到海城的時候,才知道她從前交往的那個男朋友,居然會是大名鼎鼎的白家的繼承人,他是白元培唯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