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蝴蝶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墨離從進門就注意到了,桌上擺放的太湖碧螺春,是他那天和莫媽媽見面時特意送給她的禮物。不是很貴重,卻是他的一片心意。只有懂得品茶的人,才知道上好的碧螺春的味道。他對莫鬧父母的情意,自是深藏其中。
都說長得好看的人,隨口一句話、一個動作,不需要其他多余的動作,就能引人注目,賞心悅目。莫鬧站在廚房的門口,看著自家媽媽一個勁點頭的樣子,不由得撇頭轉向一向沉穩老練的爸爸莫庭,雖然沒有和她媽媽一個模樣,卻也能從其眉眼間看出一絲絲地滿意。
滿意?想到這里,莫鬧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再仔細一看,莫庭和莫媽媽雙眼里帶著的探究,不正是在打量著徐墨離,那種小心翼翼地細致入微地觀察讓本來心下坦蕩的莫鬧,都有些覺得自己和徐墨離關系不純。
她雙手環胸,走上前,將徐墨離拿在手上的茶杯搶了過去,重重地摔在了玻璃茶幾上, 發出的清脆撞擊聲,讓屋子里除了莫鬧其余三個人都明顯一愣。
徐墨離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莫鬧,嘴角抿著,只說道:“別鬧。”
輕輕的一句話,本來沒有什么,徐墨離卻將兩個字咬得特別的輕、特別的溫柔。他只抬眼,目光鎖著的是莫鬧整個人,在旁人看來,那目光雖是隨意,卻情深意切。莫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低下頭不言不語,只慢慢地品嘗著自己杯中的碧螺春。
味醇嫩香,不愧是好茶。
“誰和你鬧了?”
徐墨離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圈了起來,干凈修長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動著,小小的動作沒有夾帶著多余的情緒,“今天就不要拌嘴了。”
莫媽媽也注意到兩人的互動,抿著嘴,眉眼卻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她以一種看女婿的目光,一直在看著徐墨離,從她的角度并不能看到此時徐墨離嘴角上一閃而過的不明笑意。
莫鬧卻看得一清二楚,她挑著眉,看著這個正大光明出現在她的家里,當著她的面和她的父母喝茶的男人,“誰讓你進來的?我們很熟嗎?”
徐墨離只是一笑,“就連最簡單的待客之道,也需要我教你嗎?”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莫庭和莫媽媽并沒有聽到,他們聽到的只有徐墨離刻意放大的最后一句話,他的嘴角勾著,一字一句地擺明,“我們的關系,難道你還沒和叔叔阿姨說嗎?”
原本一直在一旁豎著耳朵小心翼翼地偷聽的兩個人,突然眼眸中都閃爍著光亮,作為爸爸莫庭選擇了靜觀其變,莫媽媽卻口無遮攔地問著女兒莫鬧:“你和墨離不是男女朋友嗎?”
莫媽媽嘴里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一聲‘墨離’,讓莫鬧的心情更加的陰郁,她轉開臉看向媽媽,“又是誰告訴你我和他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小弟在電話里說的。”莫媽媽將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徑直忽略女兒臉上的一陣陰晴變化,直接問道徐墨離:“墨離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莫鬧這孩子脾氣就像我,倔。而且比我還臭上幾倍,你平日里要多多包容她,辛苦你了。”
在這個過程里,徐墨離一直保持著沉默,和莫庭一樣置身度外,表現得很好。沒有任何怨言,臉上的表情也處理得恰到好處。他抿著嘴輕輕地笑了笑,滿眼的柔情,從莫媽媽的身上移開看向莫鬧,道:“是很倔,不過我喜歡。”
如果前面莫庭一直未表現出自己對徐墨離的態度,那么現在聽到他這么說,這個六十歲的男人,已經笑了。慈眉善目,對徐墨離的欣賞又多了幾分。做父親的不過就是這樣,當別人對自己的子女身上的優點夸獎時是開心的,但是當別人對自己子女身上的缺點予以包容和接受時,那么他心中的喜悅一定多半是帶有感激的。
莫庭低沉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是對著徐墨離說的:“徐總,可否單獨聊聊?”
比起莫媽媽自然而然地喚徐墨離的名字,莫庭還是一板一眼地喊著徐墨離為徐總。他們這一次算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的時候,是在小鎮的家里。徐墨離作為徐氏的代表,為他們小鎮捐贈了新的希望小學。
莫庭對徐墨離的印象,只局限于第一次見面。徐氏總裁,身份高貴,卻待人友善。沒有那些有錢人的架子,在他們巡視新校園時他也是一邊謙虛地咨詢著,那身上的氣度并不是普通人一天兩天就可以煉成的。
現在,莫庭看著跟著走到陽臺的徐墨離,從口袋里抽了包煙出來,遞過去問他:“來一根?”
徐墨離擺手,安靜地站在一旁。莫庭眼眸上下快速地打量他,依舊是抽出兩根香煙,一根遞給徐墨離,一根留給自己,點上抿了一口,吐出一串長長的白煙,“莫鬧她媽媽的性子就是那樣,喜歡瞎鬧騰。你也別太和她計較,我知道她找過你,至于她和你說了什么,我也猜得到。”
對于妻子的一驚一乍,莫庭已經習以為常。這次兒子的一個電話,就讓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想著能夠插上翅膀飛到女兒的身邊,看一看那未來的女婿。莫庭一開始只當作是妻子的一時興起,也就沒加阻攔。
莫庭抖了抖手上的煙灰,見徐墨離只是拿著煙,眸光一閃,意味深長地接著說道:“徐氏是個大企業。”
莫庭的目光深遠,他背對著徐墨離,慢條斯理地抽著煙,徐墨離看著他頭上無法藏匿的幾縷白發,“徐氏是個大企業,再有本事的企業家也有搞不定的對手。”
對于徐墨離的話,莫庭心領神會,抬起的手又放回護欄上,悠悠地問道:“徐總是認真的嗎?”
“叔叔,還是喚我墨離吧。”只此一句話,兩個不同年級卻有著同樣心境的男人都默不作聲,站在陽臺上,只默契地看著遠方喧鬧的城市上空。
片刻,才聽見莫庭先開了口,“把煙點起來。”
徐墨離應聲接過莫庭遞來的煙火,將手里的香煙點了起來,卻沒有要抽的意思。莫庭轉身看著他,“怎么,嫌叔叔的煙沒有味道?”
徐墨離搖搖頭,“不是,在戒煙。”
莫庭一聽,倒是輕輕地笑,沒有笑聲,“莫鬧的媽媽勸了我幾十年,你看孩子都大了,我還是個老煙鬼。”
徐墨離也跟著他抿了抿唇,“以前一直覺得煙是個好東西,抽上了就不會戒,現在才發現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說著,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落地窗的里面,坐在客廳沙發的莫鬧,正聽著莫媽媽的訓言,不時地點點頭。他看著她,她也抬眸看向窗外。那雙令人心悸的雙眼里有著小小的怒意,他嘴角一抽,這樣輕微的動作,已經被莫庭看了去。
莫庭順著徐墨離的視線看去,仿佛在說給自己聽,卻真正像是在說給徐墨離聽,“其實,女人都是嘴硬心軟。對她好的,她總會明白。你說對嗎?”
徐墨離晃了一下,看著莫鬧的眸光越加的深沉,輕輕地點頭,答道:“是的。”
欲上弓(1)
莫鬧不知道爸爸莫庭和徐墨離都談了什么,兩人從陽臺一前一后走出來,臉上都沒什么神情。光是從兩人的神色間根本就看不出彼此的情緒,倒是進入客廳后兩人便默契的坐在沙發上,對著一盤圍棋,一人執著黑子一人白子,就那么有滋有味地下了起來。
莫俊杰從見習的公司回來,才剛進家門,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和未來的姐夫,都埋著頭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棋局。
“徐大哥,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剛落下一子的徐墨離應聲:“今天回來得挺早。”
“這不是我媽親自打了電話給老板,放我回來偷偷懶。”
湊了上去,順手拿了一粒爸爸的黑子直直的落在棋盤上,一棋定勝負,徐墨離的白子徹底的將莫庭的黑子圍剿了,這一盤托莫俊杰的福,徐墨離贏了。
“誰讓你多手的?”莫庭談談地掃過莫俊杰,語氣沉沉地對徐墨離說:“我輸了。”
明明是認輸的話語,卻說得十分的不情愿甚至還有些慍怒。莫俊杰默默地吐著舌頭,翹著二郎腿坐在徐墨離的身邊,看著莫庭一臉的不悅,輕聲詢問他:“徐大哥,你和我爸這棋可只是隨便玩玩?”
徐墨離淡淡地笑著,修長好看的手指,在棋盤上來回的穿梭著,將一粒粒白子收了回來。只回了莫俊杰一個‘你不必知道’的眼神,然后抬眸對上莫庭,自兀說道:“這盤不算,觀棋不語乃君子所為,剛剛那一局叔叔是有贏的機會。”
被點名的人,死皮賴臉地沖著莫庭笑笑,摸摸自己的鼻子狀似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就是一盤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