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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
這算什么承諾?
這個女人能把溫隨撞倒,估計很兇。看起來對感情也不怎么認真,估計很輕浮。
“靠不靠得住啊,別是個花天酒地的。”劉遠知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了。“你就總是栽在這種人身上,別吃了虧還不長教訓。”
“不是的。”溫隨小聲反駁。“他很靠得住,他說喜歡我的。”
“喜歡算個什么,現在小年輕不是滿口愛啊愛的嗎?今天一個喜歡,恐怕明天就不喜歡了。”
溫隨卻怎么也不肯信:“他說喜歡我……就會一直喜歡我的,真的。”
酒吃得快差不多,最后一粒炒花生也被劉遠知扔進了嘴里。他突然發現溫隨的視線定住了,很明顯,毫無遮掩地投向了自己的身后。
劉遠知嚼著花生轉過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他手里拿著把傘,手里有規律且克制地抖落掉傘面上的雨水。
他原本似乎就只打算站在門口,并沒有進來的意思。但偏頭看見溫隨的視線,就把傘放在門口,踏了進來。
走到桌前后,他朝劉遠知輕輕頷首:“你好。”
劉遠知不可能忘記他的面容。
這是那天帶走溫隨的男人。
“……你好。”劉遠知勉強咽下花生粒,仰頭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風衣,里面是黑色襯衫,他長手長腳,個子也很高,飯館的桌子擺得密集且簡陋,一下之間,空間似乎顯得太狹窄了。
劉遠知下意識又回過頭去,看了眼溫隨。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但看了之后他就愣住了。
溫隨的平庸是各方面的,氣質的溫吞,說話的緩慢,眼神的光芒——他很少有表現出憤怒一類劇烈情緒的時候。
但這個男人一來,他整個人似乎就變了。
這種變化是很可怕的。一副貧瘠的身體忽然變得濕潤,變得更脆弱,更柔軟。平穩的眼波也轉為閃爍。溫隨拿著杯子的手動了動,像是想要去拉那個男人的衣袖。
劉遠知在魚龍混雜的地方混了許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溫隨和這男人之間是什么關系。
他的舌頭向來靈活,但在此刻卻幾乎啞了,再也說不出什么連珠妙語。
溫隨看到男人走來,輕聲叫道:“翰如。”他眼含歉意地朝劉遠知說:“遠知,對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了。……之前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說,好嗎?”
其實說早,也沒有早多少,一頓飯已經吃盡了。劉遠知酒喝的不少,此時有些上頭,臉漲得通紅,只能點頭。
男人走在溫隨后面,低聲對劉遠知說了句“再見”。
清明時節的雨是很小的,細絲般地飄在空中。男人撐了把黑色的木柄重傘,單手摟住溫隨的肩膀,往外走。
路上水霧濃重,不一會,兩個人的身影就完全看不見了。
溫隨奉獻太多了,如果讓他和一個女人相戀,結婚,他就必須繼續把遮風擋雨的角色扮演下去,把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扮演下去。
誰想得到他渴望的是一份完全的支配,而他愿意為此完全臣服。
他太需要支柱和倚靠,也太需要撫慰和愛憐。
劉遠知忽然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個暴雨天,溫隨口中說的人,并不是夏妍。
運動會撞倒他的人,也并不是什么輕浮的情人。
原來是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