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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有仙侍從殿外傳音進來:“啟稟仙君,石仙子回來了,正在殿外等候著。”
謝汋雙眼一亮:“快請她進來。”
謝爻自堂弟受傷后便對葉蟄宮有所留意,知道他近來有個姓石的徒孫常在他殿中陪侍,聞言蹙了蹙眉。
謝汋將他神色盡收眼底,笑道:“怎么,師兄羨慕我有徒孫孝順?”
謝爻道:“你自己知道分寸便是。”
謝汋笑道:“師兄不必擔心,我還不至于對徒子徒孫起什么別樣心思。”
他瞇了瞇眼:“對了,差點忘了,我有一樣有趣的東西,一直想給師兄看看。”
他說著從枕邊拿出一只小玉匣,遞給謝爻。
謝爻接過,打開匣子一看,里面是兩顆小小的芥子,是入門試煉初選中用的那種。
謝汋道:“師兄可還記得終選里在照機鏡里呆了半個時辰的凡人女孩?這是她初選時比劍的芥子。”
謝爻眼前閃過一雙冷淡的眼睛,皺了皺眉:“為何給我這個?”
謝汋雙眼中閃動著愉悅的光:“不知道,只是直覺師兄會喜歡。”
第60章
石紅藥低著頭, 快步走過謝汋的寢殿,繞過屏風,站在他床前。
謝汋早已屏退了仙侍,一見到她, 桃花眼中灼然放光:“紅藥, 我囑托你的事可有眉目?”
他本該注意到她的疲態, 她眼下的青黑, 滿面的風塵,還有干涸的嘴唇, 他也該想到昨夜偃師宗的傀儡軍攻破燃丘城時,她所在的連旱城就在數十里外,極有可能受到波及。但他此刻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他滿心滿眼只有自己。
石紅藥抿了抿唇, 遲遲不說話,謝汋道:“出什么事了?找到那醫修了么?”
“回稟仙君,找到了,”石紅藥道, “不過他不在連旱城, 在燃丘城。”
謝汋本該問她一聲可曾受波及,但他卻刻意忽略了, 既然人已活著回來, 還有什么可問的?
他迫不及待地問道:“他怎么說?”
石紅藥抓著腰間的乾坤袋, 手微微顫抖,乾坤袋里有個匣子, 里面裝著一頁泛黃的紙和一瓶丹藥, 是那生著胭脂淚痣的黑衣女子給她的。
直到這時候她還未下定決心, 她可以告訴他實話,她在燃丘城找到那魔醫修的時候,他已死了,她也可以將那匣子交給她,她不知道里面的東西有什么作用,但一定會讓他遭遇比修為盡失更悲慘的下場。
“怎么了?他到底怎么說?”謝汋問道。
雖竭力掩飾,石紅藥還是聽出了一絲不耐煩。
就是這一絲不耐煩,最終促使她從乾坤袋里取出了匣子,雙手呈上:“找到了,不過他不在連旱城,在燃丘城,這是他讓弟子交給仙君的。”
謝汋難掩欣喜,接過匣子,迫不及待地打開,取出那張泛黃的紙,上面寫得滿滿當當,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心法口訣,他認得上面的字跡的確出自魔醫修蒲達欽之手,他又拿起藥瓶,打開瓶塞往手心里一倒,里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藥丸,色澤鮮紅,猶如鮮血凝結而成。
石紅藥道:“他說服下這丸丹藥,再日夜按著紙上的心法運功調息十個小周天,一年半載后經脈應當能恢復,不過能不能全恢復就看造化了。”
謝汋一哂:“這姓蒲的說話總是八分滿,他說能治,八成是準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最后吩咐你的事,你可做了?”
石紅藥低下頭道:“嗯……”
魔醫修掌握了他的秘密,他當然不能留他活在世上。
謝汋發現石紅藥被赤地的烈陽曬脫了皮的臉頰泛著灰氣,不疑有他,只是嘉許地撫了撫石紅藥的肩頭:“別為這種渣滓內疚,他醫術雖高明,殺人放火、□□擄掠的事可沒少做。”
他頓了頓道:“你也算是為清微界除了一害。”
石紅藥道:“這種惡人給的心法和丹藥,仙君要不要找人驗一驗?”
謝汋嗤笑了一聲:“便是給那老東西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糊弄我。”
何況他是不可能將這兩樣物事給別人過目的。
他之所以如此放心,多半還是篤定石紅藥不可能騙他。不過他天性謹慎,為免那魔醫修動手腳,還是叫了個仙侍來,從那枚藥丸上刮取些許粉末,令她服下,直到翌日見她無恙,這才將丹藥服下。
他起初運功時也極謹慎,一有不能確定的地方便停頓下來,但小心翼翼地運轉了一個小周天后,感到經脈中靈氣散逸的速度有所減緩,這才漸漸放下疑慮,便即閉關,日夜打坐,只盼著能早日恢復修為。
只剩下石紅藥這一個隱患——他固然相信這樣蠢鈍的女子不會輕易變心,但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沒有什么人比死人更可靠的了。
只是前不久他剛對崔羽鱗下手,若是石紅藥又緊接著出事,難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說不定崔羽鱗的死已經有人起疑,只是抓不到他的把柄罷了。
這種事當然難不倒謝汋,他心念如電轉,很快便有了個主意。
他將石紅藥召到閉關的石室內,溫言軟語地安撫了會兒,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道:“紅藥,我有一件事,不知該派誰去辦,不如你替我想想。”
石紅藥道:“仙君有何難事?”
謝汋道:“你該知道,赤地的事務原本是我在管著,因我在凌州辦事不力,如今移交給了凌長老。”
石紅藥點點頭:“弟子有所耳聞。”
謝汋道:“這陣子凌長老與歸元、太虛兩派的大能商議,要聯手去鎮壓赤地叛亂,我想找個信得過的弟子同行,苦于沒有適合的人選。”
他苦笑了一下道:“夏侯掌門與凌長老其實有些齟齬,我是掌門師兄親手帶大的,凌長老自然也視我為眼中釘,我擔心他借著出征赤地的機會找些莫須有的所謂‘把柄’對付我,因此想找個自己人同去,一來盯著些上天宮的弟子,二來也讓他們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幾個親傳弟子不是太浮躁,便是不可信賴,竟沒有一個合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