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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堂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他搖頭否認:“在臺縣時, 還曾參加過詩會, 與同窗互相傳閱手稿。來到省府這些時日, 我卻是從未將手稿贈人的。”
這般說來, 是完全沒有頭緒了?
明蓁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 此時卻突然開口問道:“明珠,你可有懷疑之人?”
“啊?”明珠有些心虛, “我……我怎會知道?”
孟玉堂的目光也看向她, 神色間帶著審視。
明珠有些著急, 她是將孟玉堂的手稿交給了賈秀才的娘子,可是她是為了給孟玉堂祈福的。那賈秀才的娘子說了,如此便能中舉的。
可是此時,明珠卻不敢承認此事。唯恐被孟玉堂看出什么端倪,她立刻把目光一轉(zhuǎn)埋怨起明蓁。
“大姐,當初我們百般求你,想要搬去你那里住,可是你卻絲毫不理會。如今我們被人算計,我夫君失了功名,大姐還來說這些又有何用?”
明珠越想越覺得就是這么回事,那個什么貴妃的表弟不就是看他們住在客棧的丙等客房,無權無勢才來算計他們的嗎?
若是他們和明蓁住在一起,她又怎么會遇到賈秀才夫婦,又怎會將自己夫君的手稿泄露出去。
這么一想,原本已經(jīng)平靜下來的明珠,眼中又多了幾分恨意.她甚至覺得明蓁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阻止孟玉堂高中。
明蓁太了解明珠的為人了,聽她如此指責,絲毫沒有生氣。
“明珠,若是今日你們夫婦住在我們府上,你是不是又要覺得是受我們的牽連才會出這樣的事?從小到大你都是如此,出了事從不反思自己的錯處,總是將責任推到他人身上。若你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對你往后的日子沒有絲毫的益處。”
明蓁言盡于此,至于她聽不聽,明蓁也就不管了。
孟玉堂面上卻羞愧不已:“我代明珠向大姐賠個不是!此次被人暗中調(diào)換試卷,定是我平日里不謹慎所致。況且,張家勢大,想要算計我一名秀才,便是我躲到哪里也是無用的。”
他這么說了,明蓁也只是笑笑并不再多理會。
明珠更慌了,她嫁給孟玉堂本就是為了做官夫人的,如今孟玉堂功名被人替換,難道她以后要一輩子只做農(nóng)婦嗎?
“大姐,剛剛是我說錯話了,求你不要與我計較。如今也只有你能幫我夫君了。你舅舅不是御史嗎?求求你,讓你舅舅參上一本,告那主考官和賀顯榮不就行了。”
明蓁嘆了口氣:“若是有梁大人受賄舞弊的證據(jù),我舅舅自是可以參奏。可是如今便是在巡撫大人這里都是審不出什么的,我舅舅如何參奏?”
“沒有證據(jù)怕什么,只要你舅舅上奏皇上,讓皇上下旨審一審那些人不就有了。”
明蓁聽她這么說只覺的好笑,御史的權利哪有明珠想象的那般大。朝中黨派紛爭,張首輔一系更是虎視眈眈。舅舅為官本就艱難,處事要萬分謹慎才行,怎能無憑無據(jù)去參奏皇上親任的主考官。
無論明珠怎樣說,明蓁絲毫不松口應允。
“沒有證據(jù),我舅舅上本參奏便是誣告。到時,也一并會被皇上降罪的。”
見明珠一直在糾纏自己娘子,陳霖淮也有些惱怒。
“孟玉堂,你娘子不懂這些,難道你也不懂?”
孟玉堂滿面羞紅,“還請二位莫怪,玉堂深知此事沒有絲毫證據(jù),根本就無法告那賀顯榮。更不敢驚動京中。”
陳霖淮的面色和緩了一些,想到孟玉堂苦讀多年,不免也替他可惜。
“既然找不到任何的線索,現(xiàn)下你意欲如何?明日巡撫大人設鹿鳴宴款待文武舉人,到時主考官梁大人也會在場。不如你將往日做過的一些文章拿來,我替你去尋梁大人,讓他看過后再分辨一二。”
張首輔勢大,朝中大半官員都是他的黨羽。賀顯榮若是能賄賂主考官的話,直接便可被選中,何必大費周折替換試卷?梁大人既是選定孟玉堂所做的考卷為解元,定是愛才之人,若是看了孟玉堂以往的文章,興許此事還能有反轉(zhuǎn)。
孟玉堂神情沮喪,面上都是嘲諷。他卻并不信任梁大人,“賀顯榮舞弊,定是少不了考官的包庇。即便是梁大人不曾受賄,但他又怎會為我一個小小的秀才得罪張家,得罪張貴妃。如今,我一介布衣無權無勢,申告無門,也只能認下了,等到下科再考。”
見他如此,陳霖淮也就不再勸了,他和明蓁起身告辭--------------麗嘉。
“既然你已做了決定,那我就不多說了,你才學出眾,三年后再考,也一定會高中的。”
明珠聽著這話如同五雷轟頂,為什么一切都變了呢?如今陳霖淮成了武舉人,孟玉堂反倒沒有高中。
她的眼圈通紅,怒視著明蓁:“你就是故意的,都是因為你我夫君才沒有高中的……”
明珠的話音剛落,人就整個暈了過去,恰好孟玉堂站在她的身側(cè)將她扶住。
明蓁皺眉,不解此事明珠怎么會對她有這么大的怨氣,甚至還會氣暈過去。
春雨幫著孟玉堂一起將明珠扶到床上,明蓁見她絲毫沒有轉(zhuǎn)醒的樣子,忙命人去請了郎中來 。
郎中來的很快,仔細給明珠把了脈。
“這位娘子是一時氣怒攻心才會暈過去的……”郎中捋了一把胡須,又凝神沉思了片刻。
“這位娘子應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尚淺,還不足兩月。”
“什么?有喜了?”
陳霖淮愣住了,恰在此時,明珠也悠悠轉(zhuǎn)醒,她聽到了郎中的話,慌忙確認。
“郎中,您不會弄錯了吧,我真的有身孕了?”
“老夫行醫(yī)多年,不會連個喜脈都把不準的,小娘子安心休養(yǎng),切記不可再大喜大悲,這樣都會影響到你腹中的孩兒。”
明珠一臉的茫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此時居然有了身孕。孟玉堂也是如此,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了。
見他二人這般模樣,明蓁和陳霖淮也就不再多留,道了聲恭喜便徑自離去了。
上了馬車,明蓁的心情便有些低落,靠著馬車車廂不想多言。
陳霖淮很快就覺察到了她的異樣,“蓁蓁,你怎么了?是因為你堂妹的話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