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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和陳霖淮對視了一眼, 都有幾分疑惑。
“快叫他進來回話!”
長貴進到廳中,并沒有多言其他。
“少爺,少奶奶,今日貢院門前放榜,孟家少爺將桂榜撕下了?!?
秋闈設在八月,放榜之時,滿城桂花飄香,所以世人又將考取舉人榜單稱作“桂榜?!?
明蓁和陳霖淮俱是一楞,撕下榜單可是大罪,說不定還會被革除功名的。陳霖淮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的是誰?孟玉堂?”
“正是!”
明蓁覺得此事定是有因由的,“長貴,你細細說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奴才到了貢院,只等著武舉放榜。看到少爺高中武解元之后便想要回家中報喜,然后就看到文舉那邊騷亂起來,孟公子將桂榜撕下,還在那里高喊,“考官舞弊……”
“舞弊?難道孟玉堂沒有考中舉人嗎?”
鄉試開考之前,陳霖淮曾經聽岳父提起過,以孟玉堂的才學,今科定能高中的。
“沒有,奴才打聽了,孟公子沒有中舉。今科頭名解元是臨縣賀顯榮,但是孟公子說解元的文章是他做的?!?
聽長貴這么說,明蓁和陳霖淮的神色都凝重起來。雖然陳霖淮不喜孟玉堂,但是對他的為人還是了解的,他既然這么說了,此事八成就是真的。
“那孟玉堂此時在哪?”
“被巡撫衙門的官差押入大牢了。”
“什么?”陳霖淮面色一變,不由多了幾分擔憂。
明蓁心下也是一緊,
孟姚兩家是姻親,雖說她和明珠的關系并不親近,但也不好袖手旁觀。
“夫君……”
陳霖淮也當即起身:“蓁蓁,我過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明蓁見陳霖淮要反對,忙開口解釋:“我在馬車上等消息,我是怕明珠在那里,她若胡攪蠻纏起來,反倒壞事?!?
陳霖淮想想確實如此,便應了下來,和明蓁一起乘馬車趕往府衙。半路上,陳霖淮吩咐長貴先去打探一下頭名解元的家世。
府衙門前圍著不少今科的學子,畢竟若是考官舞弊的話,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眾人也是想要一個公道的。
陳霖淮擠到人前,就見孟玉堂如同修竹一般立在公堂之上,他神情激憤,正在與公堂之上的幾位大人對峙。
巡撫大人以及此次鄉試的幾位考官都在座,公堂上的氣氛很是肅穆。
巡撫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堂下的學子是何人,為何大鬧貢院?”
“大人,晚生孟玉堂乃是臺縣人氏,也是今科鄉試的考生。晚生并不是存心鬧事,只因鄉試不公,有人舞弊,將晚生的考卷調換?!?
巡撫大人顯然是不信的,他厲聲喝道:“孟玉堂,你怎知你的考卷被人調換?”
“今日張榜公布的頭名解元的文章便是晚生所作?!?
公堂內外一片嘩然,眾人都議論不已。主考官梁維皺眉有些不滿。
“孟玉堂,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此次鄉試選撥,本官親任主考官,每一位中舉舉子的考卷本官都是親自查驗過的,頭名解元分明是臨縣賀顯榮?!?
孟玉堂眼中帶著嘲諷,“大人若是徇私包庇,晚生自是無從分辨。”
梁維聽他竟然質疑自己舞弊,面上有了怒意,他本就是科舉出身,為官素來清廉,便是圣上對他也是信賴有加,怎會容忍一個小小的秀才污蔑。
“既然如此,本官便宣那賀顯榮上堂對證?!?
巡撫大人也是此意,很快,賀顯榮便被宣到了公堂之上。他一身錦衣華服,一看便是權貴之家的子弟。
賀顯榮面上卻很是恭敬::“晚生賀顯榮見過諸位大人!”
巡撫大人輕點了點頭,“賀顯榮,你身旁這位秀才你可認識?”
賀顯榮看了孟玉堂一眼:“回稟大人,晚生不認識?!?
“他言此次鄉試你高中的文章是他所做,本官喚你前來,你二人可當堂對證?!?
“竟然還有此事?”賀顯榮一臉的驚訝?!按笕嗣鞑欤瞧恼麓_實是晚生在考場親自做出來的?!?
孟玉堂臉色黑沉,怒視著面前這人。
“你既如此說,可敢當堂查驗墨卷?”
大燕科舉考試為防舞弊,考生用墨筆作答之后,會有專門的書吏用朱筆再眷抄一遍呈給考官批閱。孟玉堂如今把希望都放在他親自作答的墨卷之上,朱卷可以作假,墨卷的字跡做不得假。
誰知賀顯榮依舊不慌不忙,“此事但憑幾位大人裁決!”
陳霖淮在堂下聽審,此時心中也是一沉,他心中還是偏向孟玉堂的,但是看賀顯榮這般模樣,怕是一切早就安排好了,查也查不出什么事來。
果然,幾位考官一致贊成,將賀顯榮與孟玉堂的朱墨兩卷同時取來。
展開賀顯榮的墨卷,孟玉堂神色大變,考卷上的內容確實是他所寫 ,但字跡名姓卻不是他的。他不敢相信,忙又去看寫著自己名字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