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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閣毫不避諱地承認:“是。”
長琴卻是不解,“他是妖王,無論是狐女花妖,只要他想便唾手可得,師妹他對你來說并不合適。”
“長琴師兄什么時候也說起專一來?在合歡宗時師兄最是瀟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不是么?況且我相信他,若他日后膽敢對我不好,不用師兄說,我也會將他扔得遠遠的。”
長琴無奈,“師兄勸不住你,便也不勸了,不過你如此執意,恐會……傷了那條小魚的心。”
“小魚?你是說星玄?”江沉閣疑惑。
“師妹你怎會看不出他對你早已傾心,否則又怎會橫跨兩界、上岸來尋你?”
“師兄什么時候開始對一個陌生人上心了?”
他垂眸,“只是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特別是當他孤苦無依地蜷縮在水晶柱的角落時,我心生不忍……我說這些做什么,若你有空最好去看看他吧?畢竟他是你帶回來的。”
星玄為了自己不惜上岸任人魚肉,若今日有一處差池,便會落入他人之手,到時等著他的該是如何的凄慘境遇?
他受了這么多委屈,她去看看他又有何妨?
*
琉璃山莊的一處后院,粉墻環繞,假山流水,此處荷花池被人長琴緊急改造成了星玄的住處,荷花池被重新注入海水,蔚藍如琉璃。
江沉閣蹲在岸邊,荷花開得正盛,星玄從嬌艷的荷花叢中鉆出,寶藍色的長發貼在他的臉頰,襯得他天真爛漫。
他將手里新鮮采摘的蓮蓬送給江沉閣,“這個好吃,你嘗嘗。”
江沉閣接過,手指翻飛間剝開蓮蓬,“你不想回去么?這小小的荷花池怎能暢游?”
“海底寬闊,但沒有阿閣。”
江沉閣一愣,她剝開一顆蓮子,湊在他的唇邊,星玄伸出小舌卷入口中,末了還有意無意地舔舐她的指尖。
“這里不適合你,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荷花池里。”
她像是在趕自己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甘心就這么走了?他咬唇,發絲柔順的貼在臉頰,“阿閣,我有辦法可以脫離海水上岸,只要你幫我。”
“什么辦法?”
“你先答應我。”
“若是你的辦法我能做到就一定會幫你。”要她先答應,而不說方法如何,一定有詐。
“你能做到的,先答應我不好么?”他仰頭看向岸邊的她,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鎖骨凹陷處,蓄起淺淺的水。
“時間不早了,你不說我就走了。”江沉閣拍了拍手,站直身體。
星玄焦急地扯住她的裙角,終于說出來,“鮫人族歡好后才算成人,若第一次歡好的是人類,鮫人就會幻化出雙腿和人類白頭偕老。阿閣,我,我還沒有成人,所以你可以……”
“不可以。”江沉閣斷然拒絕,“星玄我對你并沒有戀人之間的情誼,那樣的事我做不到。”
星玄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的心臟仿佛被唰地撕開一個大洞,冷風灌進,從胸口冷至發梢。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我,我不介意的……”這一瞬他幾乎卑微到塵埃里,懇求道。
江沉閣眉目淡然,她何曾不知滿心歡喜被人拒絕的痛楚感受?可長痛不如短痛,她對星玄沒有任何愛慕,倒不如趁早了斷,以免他越深越深,“星玄我很感謝你的喜歡,你給我的鱗片曾經無意中救了我一命,現在我不配擁有它了。”
流光溢彩的心鱗和剝好的圓潤可愛的蓮子一同放進他的手中,江沉閣走了,也無論他是否聽見自己最后說的話,“再過幾日我會帶你回滄云十三州,星玄忘掉這一切吧。”
她走了,星玄垂落手掌,心鱗和幾顆蓮子落入水中,鱗片沉落池底,暗淡無光。
*
江沉閣回到自己的住所不久后便被長琴師兄邀請去杏林會的晚宴,她打算推脫,然而在阮影的軟磨硬泡下終究還是去了。
“姑娘真好看,一定是今晚全場的焦點!”拾掇完后,阮影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夠。
江沉閣被迫換上長琴師兄送來的禮服,她身著水紅色的珍珠抹胸,后背鏤空露出細膩的皮膚,下著勾金絲縷散花長裙,行走間若天邊紅霞,層層疊疊似海浪翻涌,好看至極。
晚宴依舊布置在摘星樓,艷麗的女妖在中央的環水圓臺上隨著靡靡之音翩躚起舞,一張又一張小幾排列成行,上面放了仙露花果、精美佳肴,或人或妖的賓客穿梭其中,熱鬧非凡。
而被阮影稱為全場焦點的江沉閣縮在一處角落,她擔憂著霽光的傷情,可又不能頻繁探望打擾到他。
頭頂出現一抹陰影,江沉閣抬頭,被來人身后絢麗的燭光晃了眼。
金色如獅子鬃毛的長發束在玉冠中,身形偉岸,氣質沉穩又豪邁,手里端著兩杯暗紅色的玫瑰花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摘星樓外的鳶尾花海開得正盛, 遠遠看去,藍紫色的花隨夜風擺動,似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仔細一瞧, 又如一只只停靠花蕊的蝴蝶輕輕闔動翅膀。
江沉閣被一人抱在懷中, 身體軟綿酥麻無力,小腹一股熱流涌出直沖天靈。
她無意識地抓著月色的衣角, 呼出的氣體曛熱。
方才,帝炎端來兩杯玫瑰花釀與她寒暄,她本不想理睬,更不愿喝他端來的東西。
“你可以拒絕, 但你身后的琉璃山莊能拒絕本尊嗎?”帝炎嘴角帶笑,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花釀。
她一個人無拘無束慣了,這才想起如今找到了長琴師兄, 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師兄著想,她也不能隨意任性。
帝炎不能將她如何, 但他一定有本事覆滅琉璃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