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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傾心于你,修成人形后想親自為你授禮,便請求我禪位。”
當時江沉閣傾慕霽光,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小仙可在授職慶典上請求一人為其授禮,江沉閣想要為自己授禮的人正是身為天界神君的霽光。
“我恪守承諾,一定要封錦修出完整的人性后才能禪位于他,即便當時天界有言,這神君之位本就是應龍留給月桂神樹的,可能也正是這個流言讓封錦認為是我奪了他該有的神君之位,導致他走上歧途。
阿閣,你飛升后月神水嫵見你姿容過甚,早對你心生妒意,她尋到機會便攛掇封錦奪位。我在天界日益虛弱,難以抵抗月神和封錦聯手,不能在授職慶典上救下你。”
“你那是救我的樣子?將非武刺入我的心口,若非我——”她說道一半驀然想起楚孤霜在思過崖上提到的那句話。
【若霽光的修為比你高深許多,他用非武刺入你的心臟,你必不可能活下來。】
江沉閣咬唇,唇瓣血色退去,難道他真的是有口難言?
“阿閣你也是明白的,當時的你雖剛剛飛升,風頭一時無二,但月神定不會饒過你,我擔憂自己死遁后,你會受到月神的迫害,魂飛魄散,永遠不能入輪回,只好出此下策,我并不想你死。”
她牙關用力,將唇瓣咬破,血涌出似杜鵑啼血,“可你后來,還將我關在瑤山,你知道暗無天日的滋味有多難捱么?”
“我以為你會逃過一劫,可月神不放過你,她命天兵將你捉回,打算誅身滅魂,我只得動用彼時微弱的神君之職將你封印在瑤山。”他有所隱瞞,并未說明那封印出自妖魔界,天界眾人無法解開便無法奪她性命,而也正是那封印暴露了他的身份,被眾神追殺。
“所以楚孤霜將我放出封印也是你布局中的一招?”
“我用你的心頭血加上自己的半縷神魂塑造了楚孤霜,想著我不在時,他能通過感應尋到你,護著你。”
所以,她能和楚孤霜靈魂互換,楚孤霜性情涼薄偏生對她網開一面,屢次照顧她,任由她胡鬧任性,因為楚孤霜由她的心頭血所造……他生來就是為了守護她。
“霽光,還是楚孤霜?我現在到底該將你看作誰?”她眼眶濕潤,壓著嗓音道,“楚孤霜告訴我霽光早就死了,可他是你的半縷神魂,你歸來,他也就不復存在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如果他單單是霽光,她對他的只有恨。
“阿閣,楚孤霜是我的半縷神魂,無論如何他始終會因感應來到妖魔界,喚醒沉睡的我,我們是一個整體,只有當我們合二為一時,才是真正完整的一個人,我是不得不傷過你的霽光,也是不惜一切愛你的楚孤霜。”他想牽住她的手,可又擔憂鮮血臟污了她,霽光深情款款,黑若寒星的眸子滿是愛意的光亮。
“阿閣,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贖罪的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么?”
兩行淚水從眼眶流出,江沉閣吸了吸紅紅的鼻尖,“霽光我恨你,可我愛楚孤霜。”
她被天界的霽光所傷,又被無情宗的楚孤霜所治愈。
而如今,他們兩個合二為一才是完完整整的人,呈現在自己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世事無常,她不知道自己將會遭遇什么,她只想把握當下,跟隨自己的本心。
她抓起霽光的手掌貼在自己的側臉,淚水闌干,涕泗滂沱,但還是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我答應你,重新開始。”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有點難寫,所以晚了一點,果咩qaq
不過誤會算是解開了,當年霽光也是被害人,甚至比女鵝還慘……
第一百一十八章
霽光不加掩飾眼中的欣喜, 他伸手將她圈在懷中,在她的耳邊呢喃,“以前是我不好, 從今以后不會了…… ”
“那你以后若是對我不好, 我就不要你了。”
霽光啞然失笑, “我不會給你丟下我的機會。”他說著,忽然嘴角涌出的鮮血滴落在她的肩胛上。
一滴一滴, 像血色的珍珠。
“你!你的傷!”江沉閣立時扶住他,方才的漠視煙消云散,只有滿滿的擔憂。
“無事。”霽光想出聲安慰,可一張口噴出一朵血花來。
江沉閣封住他的周身大穴以此來止血, 他月色的儒袍已經被鮮血浸染, 胸口赫然一個血洞,這幅情狀她并不陌生, 那一劍刺在他身上她有一瞬大仇得報的快|感,可到后來久久彌漫開來的卻是心痛難受。
他抬手抹掉她的眼淚,歉然微笑道:“當初我加諸于你身上的痛, 終于有一天返還回來了。”
她吸了吸鼻, 帶著濃濃的哭音, “別說這些了,我去找長琴師兄給你找醫修。”
幾乎只是片刻的功夫, 醫修就被江沉閣提領著后頸飛來處理傷情。
五折屏風后,一盆又一盆血水被抬出來,醫修抹著滿頭大汗走出。
候在外面的江沉閣已迫不及待問道:“里面的人傷勢如何?”
醫修嘖嘖道:“幸虧他修為深厚,受到攻擊時機體下意識護住心脈, 即便如此還是傷得不輕, 需慢慢調理, 假以時日雖不能生龍活虎,但也和常人無異。”
江沉閣松了口氣,“那便好……”
醫修無論是在滄云十三州還是妖魔界都是備受尊崇的職業,長琴親自將醫修送了出去,又包上一大份靈璧紅包才撫平自家師妹對他的不敬。
透過屏風江沉閣見他服下丹藥后已然入睡,便悄悄退出屋子,輕合上門。
甫一出門就見長琴表情復雜地將她捉在房檐下的朱紅大柱子下,“師妹,你與妖……他是何關系?”實則長琴更想問,你怎能如此魯莽刺傷妖王?就算想殺他,也要尋個好時機,慢慢籌劃。
江沉閣一笑,面上淡然溫煦,“長琴師兄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他是我追逐的一顆遙不可及的星星,如今我終于親手摘下了那顆星星。”
她這一笑讓長琴回想起當初師尊問她為何入合歡宗時,她的回答。
【我無父無母,兄弟姊妹皆喪命于魔物,惟一人將我從血污泥濘中救出,我入合歡宗妄圖修道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
那時,她的笑容與現在是一樣的。
“當初你說有一人對你意義深重,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