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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幾天鯨魚忽然靜下來,她以為是說了那么重的表白之后害羞的緣故。她感覺得到內心蓬勃的想念,就像熱帶雨林里的瘋狂生長的藤蔓植物,卻因為某種封印般的禁忌,并沒有跟鯨魚說一句我想你。
電話無法接通。
打給孟爺爺,老人沉默了會兒,讓她回去吃飯。
下午放學,她前往孟家。
家里的氛圍不太對。再仔細一看,老人本身的狀況也不對,腦后本來還余一些黑發,是個斑白,現在也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忽然間多了一倍。
他帶她在樓下的大樹下,芬姨送了茶點來。看架勢本該是一席長談,然而,她等待了幾分鐘,只等來老人家一句若若,要是孟璟去找你,你就留她住下,好嗎?
宋若略微沉思,隨即得出結論是不是,您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孟衛國搖搖頭,又點頭她沒事的。她是個好孩子。
這話宋若聽著越發奇怪,就輕輕問了一句到底怎么啦?
難道是孟姍姍給鯨魚支了什么怪招?
孟衛國看她一眼,老人的眼睛還是很有神,凝視她良久,嘆口氣不是什么大事。等孟璟回來,讓她和你說。
她聽了這句,不好再多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因為老人看起來有點累,她陪他喝完茶,再待了一會兒說要走,老爺很子神奇地并沒有挽留她吃完飯,反而說讓老楊送她。宋若瞬間領悟過來,是怕孟璟去景瑞花園找她。
宋若因此沒有多耽擱,告辭出門。
遠遠地看到謝瓊過來了。她是讓蘇助理開車接的,謝瓊步行回家,所以比她晚。她站住了,等鯨魚表姐過來,兩人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謝瓊問怎么現在走?
宋若說回去有事。
謝瓊叫住她我還沒有去你的新居看過你,可以去拜訪你嗎?
宋若站定了,略微凝視了她一會兒,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太出來表情,看不到對孟璟暫離的擔憂,當然也沒有什么幸災樂禍的成分,她依舊是四平八穩的。
宋若握了握書包帶子,等幾天請你和盛雪一起來玩。頓了頓,等孟璟回來。
她抱著回家就看到孟璟的希冀,火速奔回家,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并沒有看見她人。連衣柜也拉開來看,空空如也。
她端著水站在陽臺邊喝著。
為什么抹香鯨總是這么令人猝不及防呢。或者說,為什么這穿書劇情如此詭異。在這個世界,網絡文學也十分發達,她最近,去一個叫綠江的女性文學網站搜了幾篇穿書題材的文看,希望能有所啟發,她發現,這個題材的文,基本都是甜爽路線,比如她這種情況,孟璟不喜歡原主,她穿越過來作為炮灰般的存在,開掛后的劇情應當是,她和孟璟之外的某個原著人物攜手,蘇蘇蘇爽爽爽走上人生巔峰,還每天人前人后撒撒狗糧虐虐鯨,抹香鯨在她的這個故事版本里,即使不被反殺,也應當是nobody。然而現在什么情況?
她和鯨魚真的喜歡上了彼此。
倒是有點逆天改命的味道。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她都有過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時,鯨魚卻玩起了捉迷藏。
一點都不爽好嗎。
她撇撇嘴,抬頭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喝完水,她想要寫作業和看劇本,折騰了兩個小時,并不知道時間花在哪。她干脆收拾收拾躺下,輾轉無眠。
直到深夜,她即將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聽見大門處有輸密碼的聲音,不多時,一團涼意鉆進了她的被窩,在床墊發出一陣輕微的吱呀的聲響之后,有雙手臂將她抱緊。她本該跳起來揍人才對,但是有種熟悉的氣味鉆進鼻子,那種帶一點點新破開的夏橙的味道,雜糅了雨后青草香,還有一點薰衣草洗衣液的氣息,加起來的總和,約等于孟璟。她在夢里忽然安心了,緊繃的弦一松,她沒有醒過來多問,反而往更深層的睡里滑過去。
第二天醒來,孟璟已經做好了早飯。
宋若站在房門口那里。經過幾天短暫的分別,鯨魚似乎長大了點,看著可靠多了。臉上那種若有似無的壞笑隱匿了蹤跡。頭發好像也剪短了一截。穿著校服,看著像是少女格斗漫畫里那種隱藏屬性武力值爆表的清純女主角。
過來。女主角招手叫她。
兩個人吃早飯的途中,有幾次她欲言又止,孟璟眨眨右眼先吃飯,長高高。
宋若就懂了。她本來就不是急性子的人。
吃完飯,兩個人去上學。從住處到學校并不遠,可是她們依然坐蘇助理的車去。
上了一天的課,宋若都忍不住去注意孟璟那邊。
這個班是七中的理科重點班。這班的學子,成績最出色,有怪癖的也最多。宋若隔壁桌有個小迷糊男生,就是上次期末和她并列考第一的那位,日常一臉睡不醒就算了,口袋里總裝著千奇百怪的東西,有一次他從校服口袋往外掏東西,嘴里說著我的筆呢?一面撈出來了牙刷、方便面的調料包、襪子、恐龍小模型、乒乓球、啃了半塊的紅糖發糕,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塊錢紙幣,以及校園卡和銀行卡直接震驚了前后左右的所有人。
抹香鯨以往也是很有個人風格的。
她雖然身材挺拔長得高,卻并沒有很顯眼,因為她日常都是趴在桌上睡覺。即使老師很嚴厲的化學課,她也照睡不誤。
這一天的孟璟卻一直坐得筆挺,垂著睫毛記筆記的樣子,不再像格斗漫畫主角,反而像是正統少女漫了。宋若撐到下午放學,出校門之前,她問鯨魚你去哪。
我決定投奔老婆了。孟璟笑嘻嘻的。
宋若沒反對。兩個人回到家。冰箱里塞滿了各色新鮮食材,還有一小箱果酒。宋若看著,猜想是兩位蘇助理當中某一位的手筆。
眼看孟璟擼袖子又要做飯,宋若學她打了直球這幾天發生了什么,想說說嗎?
孟璟做個噓聲的手勢,我老婆還在長身體呢,我先做飯,好不好?
她倒是做了一桌子的菜,可是宋若哪里吃得下去。孟璟見未婚妻不動筷子,揚揚下巴,先吃飯。
宋若搖搖頭我還不餓。
孟璟就放下筷子,四下里一望,咬了咬下唇,轉過臉望著未婚妻,笑著提議去天臺說,好不好?
兩個人轉移陣地。孟璟拎了酒在手里。
夕陽只剩下最后一點點影子,赤紅的,化作斜暉映在一腳,暮色已經比它更有力量。
兩個人坐在長石凳上。春夏之交是每年最可愛的時間段之一,萬物萌發的春季還沒過完,可是更加張揚靚麗的夏季已經在路上,每天都有它值得期待的地方。哪怕這時節的風,也像摻了酒,溫柔得不似北方,吹久了人會微醺。
在這白天與黑夜的交界,孟璟打開酒,咕嘟咕嘟喝了兩罐,她要拉開第三罐時,宋若提醒她別喝了,這酒涼。
鯨魚笑笑,俯身在她臉上輕輕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