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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上下來一個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人,另外兩個則是沈歲進和單家的小子。
沈歲進低著頭并沒有回家,而是和單家的小子一道去了單家。
至于那個中年女人,華秋吟再熟悉不過了,之前和沈老太太關系好的時候,在錦瀾院也會偶爾碰上沈海萍回娘家。
不過每回沈海萍回娘家都是來去匆匆,大抵是公務繁忙吧,華秋吟便也一直遺憾,沒有機會和她正經說上話。
眼下再不能和馮曉才在這浪費時間瞎掰扯了,須得速速打發了他,趕著去沈家露臉掙臉熟。
況且沈海萍來了,萬一馮曉才再鬧起來,那些污言穢語叫沈海萍聽進去了,自己想嫁進沈家,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華秋吟這時總算服了軟,哄著馮曉才道:“晚上我去你家吧,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說,話也不能被咱們說的這么死,畢竟我們好歹也相識一場不是?”
馮曉才聽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知她又起了什么壞心思,但她說今晚要上他家來,馮曉才一合計,離上回她求歡也過去半個月了,一時口干心癢,腦袋一拍,就答應了她先回去。
夕陽燙紅了他的老臉,曬進他眼角的褶子上,凹出一道道細長的陰影。
蹬上自行車的時候,馮曉才美滋滋的心想:這騷貨,嫖得了一回是一回,他也不吃這個皮肉虧,畢竟不嫖白不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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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森睡到晌午的太陽都照偏了才起來,去食堂的時候,許多檔口已經撤的差不多了,于是隨便囫圇吃了點午飯,就又往實驗室去了。
眼下沈家的小平房,依舊靜悄悄的。
梅姐進了門,四處張望打量,很快就有了干活的思路。
準備先把客廳的沙發先拾掇出來。新買的皮質沙發抬進了屋,但是連包膜都還沒撕,這讓沈海萍坐上去,顯然是不合適的。
于是梅姐一進門,就先讓警衛員小張一起幫著把沙發抬到合適的具體位置,然后兩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張新沙發剝了出來。
梅姐拿了抹布,一遍濕、一遍干,迅速又仔細地上下抹了兩遍,這才請沈海萍入座。
沈海萍抬腕看了眼手表,估摸著那個女人應該快擺脫糾纏進門了,便悠哉的斜靠在沙發上,抬腿交疊,勾起了腳。
“夫人,喝點什么,我看著家里有紅茶、綠茶,還有咖啡,不過是速溶的,不是拿咖啡豆現磨的。”梅姐已經在廚房轉了一圈,用電茶壺燒上熱水。
“天冷了,就喝紅茶吧。”
話音剛落,就瞧見院子門口,一張謹小慎微模樣的女人臉探了出來。
沈海萍自然不會現在就落了她的面子,便裝聾作啞,依舊叫人看不出喜惡的招呼她進來坐。
“是小華吧?之前在錦瀾院就經常碰見你和老太太抹紙牌。”
沈海萍原來記得自己,這讓華秋吟一時喜出望外,提著裙擺矜持的跨過大門門檻,就往堂屋里來。
“沈大姐,你也在呢。我下了課來替沈師兄收拾屋子。昨天去家具市場轉了大半天,才幫著訂好這些家具,都是現貨,所以并不那么精致。沈師兄說他不講究這些,讓我看著幫忙挑,我眼拙,自然沒有你的眼光好,你幫我瞧瞧哪里搭配的不好,我再聯系市場里的老板退換。”
這唯唯諾諾、嬌嬌俏俏的小媳婦模樣,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分毫叫人瞧不出來剛剛在巷子口,是哪個辣子一般的潑婦在罵街。
梅姐端了泡好的兩杯茶來,華秋吟倒是受用的很快,壓根也沒想到屋里就沈海萍一個主人家,為什么她剛進門,梅姐就嚴絲無縫的端出了兩杯茶水。
“小華,你今年多大了?”沈海萍捧過茶杯,放在茶幾上。
華秋吟在對面的藤椅上挺腰坐直,答道:“過了下個月就三十五了。”
“哦,聽說你還沒結婚吶,是不婚主義嗎?”沈海萍揣著明白裝糊涂。
華秋吟的心咯噔一下,她這么大年紀沒結婚,當初是誰蹉跎了她,沈海萍不是明知故問么?
華秋吟盯著玻璃茶杯里,不斷下沉的茶葉梗,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23章
“倒不是不婚,只是這么多年一直沒碰上合適的人。”華秋吟的語調已經開始沾染一絲慌亂,不由在心里琢磨,沈海萍問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合適?”沈海萍問。
總不能直剌剌地說沈海森合適,把未來大姑子嚇跑吧?
于是華秋吟斂了斂裙擺,半垂著頭,羞答答地說:“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真心待我。兩人能聊得來,或有志同道合的理想,平時一起教書育人,課后閑話家常,在京大攜手散散步,便是很好了。”
描繪的圖形已經很是清晰,就差把“沈海森”三個大字躍然紙上了——
也是教書的,還是京大的,把范圍鎖死。
在京大教書,可不能算是一般的教師,配她的話,又得上了一定年紀,怎么也是副教授起步。
“哦,華小姐看來是喜歡教書先生,果然理想崇高。自己桃李天下不夠,還想著和未來先生一起教書育人。”沈海萍挑了挑眉。
“我舅舅和舅媽都是中學老師,從小我就住在他們家。一直到了我上大學,這才算是真正脫離出來。舅舅和舅媽一個教物理,一個教英語,一文一理互補,平時他們對孩子的學習看的緊,我和表哥念書時候的成績就都很不錯。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我以后當了老師,就也找個教書的另一半,還能同步放寒暑假,一起海內海外游歷山川。”
沈海萍心想:巧了,這舅舅和舅媽,還偏偏一個教物理,一個教外語,也不知道到底說的是哪對夫婦,不會是她想象出來的吧?
“我這里正有一位合適的人選,也在京大教書。這人,華小姐你也認識。”沈海萍唇角浮起了冷笑。
華秋吟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這人,不會就是沈海森吧?
難道沈海萍是想給她和沈海森保大媒,提前討好她這未來弟媳婦?
是了,嫁出去的大姑子,回娘家還不是得看兄弟的臉色?她兄弟又聽誰的呢,自然是聽老婆的!
華秋吟忽然覺得沈海萍能高嫁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位富貴潑天的婦人,到底頭腦思路清晰,眼光格外長遠。
如果是她一手撮合了自己和沈海森,將來自己嫁進沈家,必然時時念著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