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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人來報李輕嬋已至院門口,她還有些不可置信,匆匆趕去看見了李輕嬋,才算真的把心放回原處。
李輕嬋正好奇地打量府門,看見了她,快步跑過來,眉眼彎彎地喊她,“表姐,這就是祖宅嗎?我還是第一回 見,這么氣派……”
馮夢皎無心與她說這些,看了眼她后面跟著的數名侍女,打起精神應付了幾句,到了里院就客氣地請侍女們下去歇著。
侍女都是得了平陽公主的吩咐的,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李輕嬋,自然是不肯下去的。
閑話聊了幾句近來的生活,馮夢皎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再次開口請侍女下去休息又被拒絕。
她心思轉了轉,掛上欣慰的笑,道:“也就咱們知道公主這是不放心阿嬋,不然都回到了外家身邊還不讓離人,不知道還當阿嬋是被監視起來了呢。”
侍女們面面相覷,李輕嬋也是想單獨與馮夢皎說話,聽了這話忙道:“姨母對我很好的,不是讓她們監視我。”
而后轉向侍女們說:“去歇著吧,夢皎是我表姐,不會害我的。”
兩人配合著,總算是把侍女都遣退了。
馮夢皎想與她說的話不能被外人聽見,特意領她去了水上小亭,四面環水,只有兩邊折橋能通人,杜絕了有人竊聽的可能。
茶水擺齊,馮夢皎命所有人退開,這才定然看向李輕嬋。
只是她心中所念甚多,擔憂數日,終于能與李輕嬋當面說心里話時,卻瞻前顧后,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心里又擔憂,李輕嬋還要回公主府,她不會遮掩情緒,若是露了馬腳讓那歹人看出來了呢?要不還是再等等?再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馮夢皎為此猶豫不決,李輕嬋也在躊躇著該怎么開口,她一個黃花閨女,說那些事總覺得難以啟齒。
兩人面對面坐著,好半天誰也沒能說話。
最終是馮夢皎找到了切入點,先開口問:“聽秋云說你先前被蜘蛛咬過,已好了嗎?”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讓李輕嬋很輕松,忙道,“那傷就是看著嚇人,抹著藥慢慢就好了,表哥給我找的藥很管用。”
馮夢皎神色復雜,微一停頓,繼續引導著她問:“這也太嚇人了,你與我仔細說說,我好防備著些。咬你的是多大的蜘蛛?眼睛是什么顏色,身上可有斑點?”
李輕嬋被問住了,吶吶道:“我沒看見,表哥擔心我害怕,趁我還沒見著就把蜘蛛扔了……”
“聽說被毒蟲咬過,很快就能毒發,那是不是當時就出現了印子,阿嬋一定嚇壞了吧?”
李輕嬋回憶了下,慢吞吞答道:“沒有的,剛開始就是有點癢有點熱,隔了一夜才有了印子的。”
“這樣啊……”馮夢皎慢慢說著,聲音輕得像水面上的漣漪,“我聽說后怕你被咬出問題,也特意請教了幾位老大夫,大夫都說被毒蟲咬了最多一刻鐘時間就能毒發,怎么阿嬋你的要這么久?”
她聲音壓著,拖著尾音暗示道:“會不會是別的什么東西咬的呢,畢竟阿嬋夜里睡得熟,有什么爬到床上也察覺不了……”
李輕嬋被她說得茫然,“就是蜘蛛的,我表哥看得清楚,去找大夫問過了,還開了藥,現在都好了的。”
馮夢皎一時無言,心想畢竟是沒什么見識的小姑娘,想不到別的上面也正常。
她深吸氣,再接再厲道:“我聽秋云說你那時整日昏睡,去別院時可有人照顧?也是平陽公主安排的人嗎?”
“不是,別院都是我表哥安排的。”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李輕嬋有問必答,說得很清楚,“我表哥太忙了,經常住在別院,所以別院都是他用習慣了的人手。”
“這么說來,給你看病的、照顧你起居的,--------------弋包括給你開藥的等等,全都是世子安排的?”馮夢皎與她確認著,得了肯定回答,意味深長道,“世子人真好,若是荀翰那等卑鄙小人,必然要在你的藥中做手腳,騙得你渾渾噩噩只能依靠他了……”
李輕嬋愣住,這話與她先前的疑心有了些關聯,讓她的心急速跳了起來。
她抬手按住心口,讓馮夢皎慌了神,“怎么了?不是已停了那藥,怎么還會心口痛?”
“沒有……”李輕嬋忙解釋,“不是,沒有痛。”
她咬著舌尖鎮定了下,再出口的話卻是:“我表哥不是荀翰那種人,他對我很好的,你不要把他想壞了……”
馮夢皎將她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見她面色驚疑,急切又為難,心中再次一沉,但好歹讓她起了點兒疑心,那就好,不著急。
她見好就收,轉口叮囑道:“我說著玩的……只是公主與世子對你好是念著與你母親的舊情,情誼總有盡時,該有的距離還是要保持,該有的警惕心也要有,若是碰著不明白的事情,想不懂就記下來夜深人靜的時候慢慢琢磨,總會弄明白的。”
李輕嬋的心神徹底被她上一句話打亂,后面又被她問了病情,這才記起她還不知道自己自己中毒的事情。
只是這事鐘慕期說過不能告知他人,連平陽公主都還瞞著……李輕嬋猶豫了下,還是聽鐘慕期的了,順著馮夢皎的話把毒換成了病情,將事情一一告知。
馮夢皎聽得心思復雜,尤其是聽見她說每次都是鐘慕期帶她去看大夫。
在馮夢皎心中,鐘慕期已完全和荀翰是同一種人了,她甚至懷疑李輕嬋病弱也是他刻意讓人所為的,好借機與李輕嬋親近。
聽李輕嬋說完,馮夢皎擠出了個笑,輕輕抓住她的手,道:“當日你入京時,咱們說好的,等我來了就接你過來,你可還記得?”
雖然中間曲折,但最終結果與當初馮夢皎計劃的一致,李輕嬋在平陽公主保護下躲了數月,如今身子也好了,是該回到馮夢皎這里了。
可李輕嬋心里有點猶豫……
馮夢皎看她這樣,再想昨日她與鐘慕期的互動,心中一緊,低聲問:“你老實和表姐說,你是舍不得平陽公主,還是舍不得你那表……”
“沒有,沒有舍不得!”李輕嬋臉熱,因為方才馮夢皎對鐘慕期的偏見,她不敢說與鐘慕期的情誼,急忙心虛搖頭。
既有血脈親人在京中,的確不好再借住公主府,況且她還有秘密不知道該怎么與馮夢皎說,于是當即點頭道:“回來的,晚上我就與姨母說,近幾日就搬回來住。”
馮夢皎不敢放松,又問:“公主會放你回來嗎?”
李輕嬋遲疑,這母子倆一個是光明正大地蠻橫,一個是暗地里強硬,要是不愿意放她走,她是一點兒法子都沒有的。
這時馮夢皎給她出了主意,道:“就說你爹準備年后就給你議親,公主府畢竟有男人,怕對你名聲不好。”
李輕嬋不敢看她,她確實是得議親了,鐘慕期提了許多次了,就等李佲致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