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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也對,他都要來提親了,自己再住在他們府中像什么樣子?
李輕嬋不好意思把與鐘慕期的私情拿到臺面上來說,低著腦袋點了點,答應(yīng)了她。
馮夢皎一喜,忙道:“那咱們可說好了,今日回去你就與公主提,明日我再備些禮品上門向公主道謝,幫你收拾好行囊咱們當(dāng)天就回來……”
她正說著,忽聽一陣破風(fēng)聲,余光看見一抹銀光直直射入她身側(cè)的水中,接著是一陣水花撲騰聲。
馮夢皎心中一震,忙止住了話題,傾身往欄桿外看去,正好看見一尾肥碩鯉魚被利箭刺穿,血水散開,那鯉魚甩著尾巴在水面拍打了幾下,濺起層層水波,然后很快往水下沉去。
馮夢皎倏然抬頭朝箭矢來的方向看去,一眼望去,近周無人,她不知道箭矢從何處來的,又是何人射出的。
“什么聲音???”李輕嬋跟著她往水中看去,那鯉魚已沉了下去,血水也被水波沖擊著散開,這會兒僅余一絲薄紅。
李輕嬋沒看出來,又與她一起抬頭張望,奇怪道,“你在看什么呀?”
第82章 留宿
這支箭是警告, 可是四周無人,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與阿嬋說什么?
冬日暖陽里,馮夢皎打了個寒戰(zhàn)。
“表姐?”李輕嬋搖了搖她胳膊,“怎么了嗎?”
“沒事?!瘪T夢皎轉(zhuǎn)過頭看著她淺色眼眸里映著的自己, 暗中凝神, 勉強笑道, “大約是久未來京城, 有些水土不服,過幾日就該好了。”
李輕嬋趕緊扶她坐下, 給她端水過來。
之后馮夢皎久未說話,借養(yǎng)身沉思起來,那支箭顯然是不滿她讓阿嬋搬回來住……
她確實斗不過有權(quán)有勢的譽恩侯世子,可今日這話已被他知曉了,若是就這么讓阿嬋回去了, 她再想見阿嬋怕是更難了,更不要說單獨說話。
依阿嬋的腦子,就算她能察覺鐘慕期的意圖不軌,可身處狼窩, 她一個人也沒有反抗之力。
馮夢皎想起幼年時的李輕嬋, 她那時候嗓門清脆,天不怕地不怕, 最喜歡搗蛋, 整日鬧得人頭疼, 連她親娘馮嫻都常常受不住。
嘴上說著受不住,可一旦李輕嬋離開了她的視線, 她就立馬找過去, 生怕摔著碰著了。
馮夢皎現(xiàn)在還記得, 馮嫻去世后她們第一次再見面的情景,那時李輕嬋身邊已沒了年長的丫鬟,只有一個比她還小的秋云。
她穿著很得體,卻表情木訥,束手束腳地不敢大聲喊一句表姐。
那時是冬日,馮夫人見李輕嬋臉色煞白,多問了幾句,她只一個勁兒搖頭說沒事,再問就流了眼淚。
后來進了里屋沒人了才敢說,是來了初潮,姑娘小不懂事,身上難受又沒人教,還當(dāng)自己要死了,特意求了荀氏過來見舅舅舅母和表姐最后一面。
馮夫人讓人給她清洗好換了衣物,給她細說了許多注意的事,留她住了十余日,直到李府派了人來催她回去。
父親尚健在,她哪能無緣無故久居外家,又住了兩日,馮家兩口就送她回去了,叮囑她有事就寫信,或者花點銀子請人過來傳話。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諸多委屈無法訴說,只得一個人和著眼淚吞下肚中。
她受了許多苦的。
好不容易長大了,先被拿捏了婚事,再被這卑鄙小人誘騙,沒娘的孩子就活該受人欺凌嗎?
馮夢皎思索許久,最終做了決定。阿嬋裝了好幾年的病,吃夠了苦頭,那她怎么就不能也裝一次呢?
若是李輕嬋自己不肯回去,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馮夢皎打定了主意,就沒那么緊張了,看李輕嬋還圍著她轉(zhuǎn)、怕她再有不舒適,順?biāo)浦鄣刈鞒鰺o力模樣,道:“我這一路擔(dān)驚受怕,唯恐你出了什么事,可能是趕路急了又沒睡好,這才不舒服的,歇歇就好了。”
李輕嬋聽得感動,摟著她輕聲喊她表姐。
“我覺得有點冷,扶我回屋去吧?!?
轉(zhuǎn)移到屋中,差丫鬟在門口窗外守著了,馮夢皎再次試探道:“知道公主與世子這段時日對你很好,我就安心了,等我歇過勁兒來就去準(zhǔn)備謝禮,那是權(quán)貴人家,需得備厚禮?!?
照理來說,馮夢皎說的是對的,然而李輕嬋總覺得若是真的正兒八經(jīng)準(zhǔn)備厚禮去答謝平陽公主與鐘慕期,這兩人該生氣了……是不是太見外了?
她猶豫了下,道:“其實可以不用特意去謝的……”
“必須要謝!”馮夢皎聲音忽然提高,把李輕嬋嚇了一跳,她意識到是自己反應(yīng)過度了,立馬再次虛弱起來,輕聲道,“高門大戶最在意禮節(jié),況且你爹不是要來京了嗎?若是知曉你做得不周到,荀氏怕是又要煽風(fēng)點火,你也知道你爹好面子……”
李輕嬋被說服了,“那聽你的。”
停了一下,馮夢皎接著用哀怨的語氣道:“平陽公主是長輩也就算了,但我瞧著你對你那便宜表哥也偏心得緊,說一句不好的都不行?!?
李輕嬋頓時陷入被看穿了的窘迫中,滿面通紅,磕巴道:“嗯……他……我沒有……”
“你沒有?那我問你……”馮夢皎捏了捏她比以前圓潤幾分的小臉,與她對視著,認真道,“若是我和你那表哥起了沖突,你是偏向他,還是偏向我?”
李輕嬋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這個問題,好像鐘慕期也問過類似的?那會兒她根本沒得選擇,張口就說鐘慕期好。
這會兒要怎么選呢?明明兩個人都對她一樣好的……
李輕嬋為難極了,糾著細眉躊躇了會兒,吭吭哧哧問:“可不可以……往兩邊都偏啊?”
馮夢皎被氣笑了,“沒這樣的,趕緊選!表姐跟你多少年的情誼?比不上那才照顧了你幾個月的表哥?虧得我這一路艱辛,日夜惦記著你,為了早日來見你還鬧得公婆不高興……”
“偏向你!”李輕嬋忙道,“偏向你的,夢皎。”
她倆僅差半歲,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稱呼和名字一直混著喊。
馮夢皎滿意了,道:“有阿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阿嬋,你得記住今日說的,日后若是我與世子起了沖突,你是信我、偏向我的?!?
李輕嬋點著頭,雖然知道鐘慕期聽不見這話,但還是特意叮囑了馮夢皎一句:“不要告訴別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