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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將房門推開,“小姐進去等就行?!?
李輕嬋與這些冰冷侍衛相處也不習慣,下意識順從地踏進去一只腳,然后猝然想起侍女說過鐘慕期不喜歡別人進他房間這事。
遲疑了下,她道:“我在外面等就好?!?
“小姐若是凍病了,屬下都得挨罰。”侍衛說起話來一板一眼,沒有一絲聲調起伏,像是沒有感情一樣。
李輕嬋覺得不自在,微一頜首,踮著腳進去了,而后,門在身后合住。
兩扇門碰撞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道悠長的鐘鳴,在李輕嬋心底一層層蕩開,她突然間心生怯意,不敢再往前走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好?
可轉念一想,又不是第一回 這樣了,這時候想這些是不是有點矯情了?況且表哥身上還有傷……當初她病重站都站不住的時候,表哥可是親自照顧她,從來沒有過這些顧慮的。
李輕嬋說服了自己,但房間主人不在她就沒往里面去,只在外間軟榻上坐下來。
榻上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是燃著的燭臺、幾本書和一盞茶水。
李輕嬋只略微掃視了周圍一眼,就撿起本書翻看起來,可那書她看不懂,越看越迷糊,暈乎乎間聽見了水聲傳來。
京城的冬日特別冷,大戶人家都習慣把洗浴室建在臥房旁,在里間有一道小門是可以直接相通的,省得冬日洗完還要在回房的路上挨凍,想來這間也是這樣的。
是表哥在沐浴嗎?可是他身上有傷,不是不能碰水嗎?
屋內除了這水聲就沒別的聲響了,李輕嬋只覺得這聲音越來越清楚,臉莫名紅了。
她心中一陣燥熱,忍不住去開了窗子,涼風襲面,讓她清醒許多。她又往外探身,想讓風再大些,好將她身上的熱氣全部帶走。
水聲被風聲取代,小了許多。
只是還沒等李輕嬋徹底冷靜下來,院墻外火光沖天,隔著老遠都能看見攢動的火把,幾乎是將半條街都照亮了。
他們住的這個宅子不大,坐落在一個很普通的街道上,周圍也盡是些尋常人家。
李輕嬋覺得那景象不太正常,“咦”了一聲,側耳傾聽著,聽見外面響起訓練有素的腳步聲與破門聲,隨后是男人的叫喊聲與婦孺的啼哭聲。
雜亂的聲響突然間交錯響起,將寂靜的夜打破,連他們的院門也被敲響。
李輕嬋有些忐忑,推開房門想去看看這是怎么了,只是不等她走幾步,他們院前就恢復了平靜。
侍女匆匆趕來道:“小姐,外面是羽林軍在抓捕刺客,說是有人傷了四皇子,在滿城搜查呢。”
李輕嬋心頭一跳,忙道:“你說清楚。”
“奴婢沒聽太清,是問的院門口的侍衛。說是今晚四皇子遇刺了,那刺客很厲害,也很詭異。”
侍女面露不解,接著道:“據說他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中了邪一樣自己往刀尖上撞去,這才受了傷?!笔膛畵Q了口氣,道,“羽林軍收到消息立即就追查了起來,說是四皇子命在旦夕,哪怕將皇城翻個遍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那刺客……”李輕嬋躊躇著問,“……也受了傷?”
“是,說是傷在身前右上方,現在羽林軍在挨家挨戶查身上有傷的男子呢。”侍女反應慢了些,這會兒才問,“也?小姐還知道誰受了傷?”
“沒有!我隨口說的?!笨此坪醪恢娔狡谧蛉帐芰藗?,李輕嬋連忙遮掩。
她心中有些不安,鐘慕期昨日才受了傷,今日四皇子就遭了刺客,偏偏那刺客同樣落了傷……若是憑著這傷將鐘慕期認作了刺客可怎么辦?
李輕嬋一心慌就全部表現在臉上,侍女急忙道:“小姐放心,侍衛已將人攔住,咱們這兒沒人敢闖的。”
李輕嬋與她想的不是一件事,一顆心根本就沒放下去,強自鎮定讓她下去了,自己又回屋里等著了。
得把這事告訴表哥,讓他多注意著些。
隔間水聲依舊,她這會兒卻一點兒都不受影響了,滿腦子都是四皇子遇刺和鐘慕期身上傷的事情。
想得太入神,沒注意到隔間的聲音什么時候停了,連腳步聲傳出來都沒察覺到。
直到有人喊了她一聲。
李輕嬋身子一抖猛地扭頭,沒見著人,只有里間傳來聲音:“阿嬋,進來。”
這聲音有一點剛沐浴舒緩后的慵懶,還有幾分自然的親昵,讓李輕嬋心底再次生出怪異感。
然而此時她只顧著四皇子遇刺的事了,很快把這感覺拋開,提著裙角就向里間去了。
“表哥,有人來……”
邁入里間時話突然卡住,李輕嬋臉上轟得燒了起來,慌亂地移開眼,無措地停住了腳步。
里間圓桌上亮著一盞琉璃燈,鐘慕期就坐在圓桌旁,穿著一身雪色的中衣,只是那領口敞開了許多,露出一片肌理明顯的胸膛。
“侍衛已經說了。”鐘慕期自若道,“正好我也要和阿嬋說這事。”
沒得到回應,他看著滿面窘紅不敢動彈的姑娘,又低聲誘哄著:“不是要幫表哥換藥嗎?”
被他柔聲這么問著,李輕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傷在上身,要換藥不就得把衣裳脫下來了嗎?
她這時候才發現不妥,忍著燒紅的臉,支吾道:“我……”
聲音太小了,她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李輕嬋低頭咬了咬舌尖,想讓自己穩重一些,可聲音依舊沒能抬起來,嗡嗡道:“……表哥你還是找侍衛給換藥吧……”
她覺得一定是隔間洗浴的熱氣涌到這屋子里了,不然怎么盡是灼燒的氣息,讓她吸氣困難?
艱難說完,李輕嬋轉頭就想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