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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太醫沒請回來,李輕嬋被喂了醒神湯后鐘慕期人也不見了,可她心里還是有氣,決定再見了鐘慕期一定不主動與他說話了,要晾他幾日。
她盤算得好,然而接下來兩天都沒見鐘慕期回來,眼看著太陽出來了,積雪漸漸融化,李輕嬋有點著急。
怎么老是不回來?不是說雪化了就送秋云回去找人嗎?
秋云的行禮都打包好了,他不會是忘了這事吧?
她一心急就把先前打定主意不主動理鐘慕期的事情忘了,只盼著他快些回來。
這一日比前幾日都暖了一些,李輕嬋算著馬上又該去找孟梯把脈了,今日鐘慕期應該會回來,從一大早就在等著了。
結果沒等來鐘慕期,等來了上門拜訪的寧國公夫人與二小姐韓絮薇。
先前李輕嬋與韓絮薇是說過幾句話的,她還幫著勸了方念幾句,李輕嬋對她有些好感。
說了會兒客套話,平陽公主就讓兩個姑娘去聽月齋玩了。
一路從廊下走來,再過了兩道垂花門樓,到了聽月齋外的小荷塘,池中枯荷已被撈起,一片碧波微漾,透著點點寒涼。
另一側是石板小徑,山石點綴,有耐寒的茶花開得正盛。
看見那花,韓絮薇聲音輕柔道:“上回你忽然暈過去了,挑的那株曇花還在陳菀那呢。她給你精心養著的,說等你再好一些,就親自上門給你送來。”
倒不是她現在不想來,而是不敢來。上回平陽公主發了好大的火,不止方府一家倒了霉,陳府也受到了牽連,陳尚書屢被人找麻煩彈劾,現在每日都是焦頭爛額。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被平陽公主遷怒了。平陽公主那爆脾氣,這時候上門只會把她的火氣燃得更旺,只能先避著,等她出夠了氣再親自來賠禮道歉。
李輕嬋也記得那個圓臉愛笑的陳菀,彎著眼睛道:“那好呀,我這幾日還念著呢,就怕被別人搶去了。”
兩人邊說邊往前去,身后跟著數個侍女,這是平陽公主怕李輕嬋再說暈就暈了,特意讓人寸步不離地跟著的。
韓絮薇一路走來,見了聽月齋的風景擺設,更加清楚平陽公主對李輕嬋的重視了。
順著李輕嬋吐血暈倒的事關懷了幾句,到了暖和的觀景閣樓上,她又道:“……你暈倒了不知道,當時公主臉都嚇白了,正好世子到了,把你交給世子之后,她才去處置的方念……”
李輕嬋沒什么記憶了,仔細聽她說著。
“……方才聽公主說你的病已經穩定些了,想來世子把你照顧得很好,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
“他才不好呢。”李輕嬋聽她夸起鐘慕期,小聲嘟囔了一句。
韓絮薇看著她不自覺嬌嗔起來的小表情,心中微動,順其自然地問道:“怎么不好了?”
李輕嬋本是想著鐘慕期先前故意不幫自己解圍,這幾日又不見蹤影,才抱怨了一句,發現被韓絮薇聽見了,忙道:“我說都是姨母和表哥費心照顧我,我才能好了些的。”
韓絮薇聽她熟稔地喊著“姨母”“表哥”,心中思量更重,臉上卻笑著道:“那你可要好好養著,等年后天暖和了,我帶你去外面玩,再出城踏青賞花……”
她們姑娘家也就是說說話,吃吃點心,或者去院子里采花,兩人都不是壞脾性的人,處得還算愉悅。
剛采了幾簇梅花,正把花枝往細口瓶里插時,侍女上了閣樓,道:“小姐,世子回來了,找你有事,正往這邊來呢。”
李輕嬋騰地起了身,欲下閣樓,看見韓絮薇抬目看來,止住了腳步。
“天有些晚了,我先回前廳去了。”韓絮薇適時起了身,識趣說道。
李輕嬋想著鐘慕期來多半是為了秋云回姑蘇的事情,這事壓在她心上幾日了,她要再好好跟鐘慕期說讓人照顧好秋云,便道:“好呀,等會兒我再去前面找你。”
韓絮薇便被侍女送下閣樓,過了垂花小門,正好與鐘慕期打了個照面,忙福身見禮,“見過世子。”
鐘慕期沒什么表情,微一點頭與她隔著數尺距離錯身過去了。
而韓絮薇被侍女領著從游廊走過,將要離開聽月齋時,路過了一個嵌在花墻上的漏窗,從里面看去,恰好能看到李輕嬋所在的閣樓。
一眼望去,見李輕嬋正扶著欄桿探身,將手中一簇梅花往下扔去。
花枝打著旋兒落在下面的鐘慕期肩上,被他接住,他抬頭看了一眼,接著李輕嬋微一撇嘴,重新回了閣樓里。
“小姐……”韓絮薇被身旁丫鬟低喊了一聲方回神,歉然一笑,跟著侍女繼續往前廳去了。
鐘慕期上了閣樓,將手中那枝梅花放回李輕嬋手邊,問:“扔我做什么?”
旁邊還立著侍女,李輕嬋轉著水汪汪的眼睛瞧他一眼,繃著嘴角道:“不是扔的,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鐘慕期道:“不是我打攪了你,讓你不高興了?要不我還是先走了,明日再來找你。”
“沒有,真的是不小心!”李輕嬋怕他真走了,急忙解釋,說完見他眼中露出一絲隱晦的笑意,頓時又起了疑心,覺得他可能是在故意耍自己。
可等她仔細看去,鐘慕期眼中的笑又沒了,一雙眼眸清冷中夾著溫潤,淡淡看來,恍若方才是她看錯了眼。
李輕嬋偏頭讓侍女去樓下守著,等人都退下去了,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鐘慕期的神色。
后者面色沉靜,鎮定自如,看了她一眼便任由她打量了。
半晌,李輕嬋收回視線,懷疑道:“表哥,你這幾日是不是都在故意欺負我?”
第42章 侯府
“我怎么欺負你了?”鐘慕期反問, “我讓你身上不舒服,還是讓你心里不舒服了?”
身上不舒服肯定是沒有的。
李輕嬋不好意思提前幾日在平陽公主那挑料子的事,就道:“你明明說要經常回來的,怎么這兩日不見人影?”
“我不回府就是欺負你了?”
李輕嬋被問得啞然, 躊躇了下, 伸手去揪那枝梅花, 將花瓣一片片揪下丟在地上, 纖細的手指被那紅艷花瓣映得格外白皙嫩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