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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
眾人思索片刻明白了,小三是方采薇的第三個小孩兒。
趙哥不是這種人。鄭萬豐斷然否決。他那么愛自己的小孩子。兩個孩子死后,趙哥一夜間,頭發白了一大半,小三子出生后,他臉上才有點笑紋。你說他害了小三,這這這,怎么可能嘛。
鄭萬豐覺得十分荒唐。
小三根本不是我弄丟的。是他殺了他。我那天根本沒有出門。一覺醒來,孩子不見了。他對警察說我神智恍惚,把孩子弄丟了。我求他,讓他告訴我真相,他一口咬定,孩子就是我弄丟了我把眼睛哭瞎了。可我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我知道,我的孩子一定死了。我有感應那幾天心像要從嘴里跳出來一樣,我知道我的孩子沒了。
方采薇嚎啕大哭。就是趙一鳴害死了小三,他肯定就把小三的尸體藏在我們以前的家里。那里發生過火災,誰也不會發現。可我去找了無數次,都沒有找到。我知道,只要我活著,我永遠不可能找到小三,也不能為他報仇,于是我穿上紅衣服,開媒氣自殺。我要找我孩子的魂魄。還有我孩子的骸骨。但我每次自殺,都被姓趙的阻止,他把我綁在床上,于是我就絕食方采微的臉上露出奇異的微笑,這下他沒辦法了吧。于是,我一點點地餓死了,這樣,我就可以去找小三,找他的骸骨。
警察都找了好多次了。連警察都信不過嗎?鄭萬豐蹲在方采微的跟前,嫂子,再說了,趙哥為什么會害小三?
他生意虧了,信了邪術。養小鬼!方采微信誓旦旦,眼睛瞪得溜圓,忽然聲音低了下去,或者他擔心康康和同同太孤單,想讓小三一起下去陪他們。
片刻的沉默。方采微縱然是只厲鬼,也依然瘋瘋顛顛的。可見,當年受到多大的刺激。
現在,單北可以斷定。在這個酒店里遇到的三個小鬼就是方采微與趙一鳴的孩子。大點的康康與同同死于火災,所以氣息薄弱?;昶遣蝗?。
而最小的那個,七八個月的小三是死于謀殺。所以,他的魂魄一直在這里徘徊,成了惡靈。
這個小東西年齡小,沒有善惡之分,大概吃了不少魂魄,連他哥哥差點吃了。
單北估計,連方采微大概都近不了他的身旁。
只是小三死于怎么樣的謀殺,卻未嘗可知。
就算趙一鳴有這個心養小鬼,花錢可以收買一些邪術師,就可以辦到的事,有必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但如果不是他害死的,小三的魂魄怎么就在這里。這個酒店就是以前發生火災的舊房子。
矛盾。
嫂子,你找到小三的骸骨了嗎?鄭萬豐問。
方采微又大哭起來。
于是這個抓鬼現場,一瞬間成了孤兒寡母控訴會。我找了整整十年,也沒有找到小三的尸體。
連警察都沒找到。你也別為難自己了。鄭萬豐勸道。
我幫你找。單北說。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單北身上。梁驚塵在心里幽幽嘆口氣。
小妻子心軟善良,看這樣子,以后麻煩事會不斷。
單北簡單地向謝常修幾個說起剛才遇到的鬼嬰。由此斷定,小三的骸骨應該就在這個酒店里。
方采微淚眼朦朧,感激地看著單北。小師父,那我先謝謝你了。
不客氣。單北說。
☆、真相
單北說了要幫方采微找她的小三,于是一人一鬼在眾人眼皮底下達成了協議。
方采微積了二十年的怨氣,如果不化解,也很難超度。而且,她做鬼十年,也沒害過人。做法打散她的三魂七魄終究于心不忍,如果能找到她的小孩,化解她的戾氣,倒不失一樁美談。所以,謝常修非但沒有異議,也表示愿意一起找。
然后,除了留幾個弟子看著方采微,剩下的分頭去找。方采微現在一副苦主的樣子,十分可憐。也就沒人覺得可怕,反而十分同情。
在找小三之前,單北先把時小海往里拖。時小海還沒醒,不能就這樣把他放在樓梯口啊,好歹讓人也看著他。
梁驚塵就見單北雙手掐到時小海脅下,退著向后拖。只是時小海人小肉多,如同秤砣,只挪了幾步,單北就顯吃力。
梁驚塵長出一口氣,聲音低沉,你讓開。
就見梁驚塵一把薅住時小海的衣領,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到了大廳,與方采薇放到一起。
方采薇一看是個小胖子,嫌棄地往邊挪了挪。
寧寬主動要和單北一起。鄭萬豐便自動與謝常修一撥。一個往下找,一個往上找。
寧寬對單北是五體投地式心悅誠服。他走在前面,給兩人帶路。一邊走,一邊開燈。所過之處,一片通明。
單大師,你打算怎么找?寧寬狗腿一樣的神情。
單北卻彎起眼睛看向梁驚塵, 梁哥,如果你殺了人,又不想被人發現,你會把他的骨骸藏在哪里?
我殺了人,根本不會藏他的骨骸,我會把它挫骨揚灰。連灰塵都看不到。梁驚塵語氣冷淡平常。
寧寬心里一寒,不由往單北身邊靠了靠。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錯覺,他覺得梁驚塵的眼睛冷冷地向他橫了過來。
單北輕聲一笑: 梁哥你們看過《犯罪心理》,《金田一》,《柯南》之類嗎?殺人藏尸通常會把這些藏在自家屋里,如比冰箱啊,衣柜之類然后分解成一塊一塊,要么拋掉,要么找個地方掩埋。還有更加隱蔽一點的,或者尸體砌到墻里,或者沉海,或者用鍋煮了,熬成油
單大師寧寬抱緊了自己。
這個小鬼的魂魄一直在這里徘徊,說明他的骸骨還在這所老房子里,也就是現在這個酒店,但方采微找了這么多年都沒有找到,所以,我覺得這個小鬼的身體大概真被粉碎了。單北說。
啊,那要怎么找?寧寬腳步頓了頓。
單北若有所思,我們先假設兇手真是趙一鳴。他其實對自己的孩子還是有感情的,否則不會費盡心思把這塊地買了過來,還請了道長過來做法事。我猜想,他的真實目的可能是為了超度亡魂。所以,現在就只能賭一把,趙一鳴不會做那么絕,會不會留一些骸骨做點紀念,對了,寧經理,這里有沒有趙一鳴的辦公室?
有有有。建的時候,趙總就特意交待,要給他留一間辦公室。寧寬說。
趙一寧的辦公室就在頂樓,頂里面的一間房間。現在,三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前。
有鑰匙嗎?單北問。
寧寬搖頭。霞汐酒店只是趙一鳴的產業之一,趙一鳴縱然在這里有辦公室,一年能來幾回就不錯了。鑰匙也只有他自己有。
沒鑰匙啊。單北喃喃地說,就要叫起大壯出來干活。梁驚塵拉了單北一把胳膊,把他拉退兩退,抬起手,凌空劃了道爆破符,揮了出去,一聲悶響,門被炸開了。
寧寬瞠目結舌。連單北倍覺震驚。用念力加上口訣來畫符,他也能做到一點,但效果并不穩定,比起黃表紙與朱砂的結合,威力也差強人意。而梁驚塵隨手在空中畫下的符篆,精準而威力十足。單北知道自己是天賦型選手,現在,他見到梁驚塵,想起言必行常告誡他的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論什么時候,都要做個成熟的麥穗,永遠虛心地低下驕傲的頭。
單北謙虛地低了低頭,表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