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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坐下,他的目光移到窗外那顆樹上。
咖啡店內(nèi)雪白的墻壁都倒映出這棵樹的枝丫。
“這是梨樹”他輕聲道
大多數(shù)的時候他都是寂靜的,仿佛只有這樣偶爾的時候,眼底里才有那么星星點點的暖意。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什么時候會開花?”
“再過一些時候,三月下旬左右。”他回過頭,利落清雋的下顎線以微微向下的角度對著她。
直到這時,他才仔細看眼前這個女孩的模樣。
她有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清澈到能倒映出他的模樣連同他身后的背景。
在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神情,那是一個陌生的他。
一絲緊張、一絲戒備。
因為他從沒有見過這么放松的自己,仿佛只要她出現(xiàn)在眼前,他們就像認識了十幾二十年的人一樣。
那種無言的熟悉,會讓他不自覺的放下內(nèi)心所有的防備。
正因為如此,他才緊張。
“這是我們的第三次見面”他看著她,“我是白居檀”
第三次見面,直到此時才知道對方的名字。
她的呼吸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白居檀,她緩慢的將自己的名字,一點一點說出口:“你好,我是宋朝雨”
氣氛再一次靜默下去
她從包中拿出兩張照片,正是她朋友圈轉(zhuǎn)發(fā)的夏天小姐v博的照片。
蘇梨夏的背影和武功山頂?shù)恼掌?
不用懷疑,蘇梨夏便是那個畫插畫很有名的夏天小姐。
對面的男人,目光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照片時,便再也移不開。
春日的光影在他身上來來回回,黑色的碎發(fā)下是他略顯蒼白的臉龐。
他的眼睛流露出那樣復(fù)雜的神情,像是幽靜的湖泊中蕩起了漣漪,然而他卻又是克制的。
他只是靜默的看著那兩張照片,沒有她以為的喜悅或激烈感情。
過了很久,他才平靜說道:“可以請宋小姐,給我講講這位夏天小姐嗎?”
她低頭喝了口咖啡:“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夏天小姐發(fā)的最多的動態(tài)都是插畫,偶爾會貼幾張她旅游的風景照,而武功山是她拍得最多的、去的最多的地方。”
“她曾經(jīng)發(fā)過一條動態(tài),但很快就刪除了。說的是,她在武功山頂那座廟中留下了很多木牌,聽說那里可以將無法寄出去的信送到神明手中。”
其實沒有這條動態(tài),但蘇梨夏確實留下了小木牌在武功山頂,都是她從不曾寄出的給白居檀先生的信。
上一世蘇梨夏病逝很久后,白居檀收到了一個包裹。
那是蘇梨夏未婚夫寄來的,正是蘇梨夏在武功山頂留下的每一個木牌信的照片,是蘇梨夏留給他的信。
可惜最來她和白居檀先生再去武功山尋找的時候,那些木牌都被人拿走了。
被蘇梨夏的未婚夫拿走了,蘇梨夏小姐未婚夫留下信說,蘇梨夏不愿意這些信被白居檀看到,所以生前他也不曾透漏。
但蘇梨夏離世,他覺得,那些橫亙在蘇梨夏和白居檀之間的心結(jié)應(yīng)該解開,而白居檀看過這些也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真可惜啊,如果早一點,白居檀能看到那些信,如果早一點,在蘇梨夏小姐還在世的時候能解開他們之間的結(jié),那么,他們兩個人都不會遺憾至此吧。
“所以我在想”她從回憶中抽離,微微一笑道:“夏天小姐心底應(yīng)該也有一個有心結(jié)的人,這個人一定對她很重要,不然怎么會留下那么多木牌信還堅持了這么久呢?”
白居檀清淺的聲音響起:“宋小姐為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她慢慢的端起咖啡,看了一眼窗外的梨樹:“我有過這樣的經(jīng)驗”
白居檀忽而不再言語,黑色的眼眸里宛如冬季下的冰泉。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書皮封面上,黑白相交,有一種冰冷的美感。
“宋小姐,有看過這本《擺渡人》嗎?”
宋朝雨頓了頓,才輕輕點頭。
她看過他看過的書,包括這本。
“但愿每個人穿過無盡的荒原,見過恐怖的魔鬼時,都會有那么一個人陪你去終點。”
她的語速緩慢
“宋小姐,總是給我很奇怪的感覺。”
黑發(fā)下面是白皙的臉龐,他淡淡一笑,言語中的冷銳卻沒有絲毫的掩飾。
她看著他暗影中的臉龐,卻忽然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趟武功山?如果,你這么想了解夏天小姐的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抬眸看她
宋朝雨神色沒有絲毫的搖晃,“去吧,我也想去,畢竟我也想看能不能寫一封信,寫給那個我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