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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將路笙從夢魘中解脫出來,她大口的呼吸著,看向隔壁桌大聲爭執(zhí)的情侶,眼神渙散。應(yīng)侍生匆忙趕來,嘰里咕嚕的道了一會歉,見路笙沒有反應(yīng),小心翼翼的提出免單。
站在異國街道好一會兒,路笙才發(fā)現(xiàn)臉上冰涼的水漬。應(yīng)侍生大約是以為自己被嚇哭了,才有了這次吃白食的機會。
罷了,也算因禍得福。
路笙慢吞吞的往前走,竭力回憶著剛剛的夢境。內(nèi)容照舊盡數(shù)忘卻,殘留的情緒卻久久縈繞心間。
臂肘被人用力一拉,一輛汽車與她擦肩而過。鈍化的五感在耳邊急促的喘息聲中逐漸復(fù)蘇。
她懊惱的揉著太陽穴。致謝的話語尚未吐出,下巴便被人抬起,下一秒對方的動作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面容極為英俊的男人眉頭緊皺,極為珍惜似的舔去她臉上未干的淚珠。
路笙猛的將對方推開,嚇的結(jié)結(jié)巴巴。
“不,不,不好意思,請,請問你是…?”
男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睛在她臉上搜尋,像是想找出些什么,隨后整個人忽然灰暗下去,像是頹靡的花,在微風中搖搖欲墜。
“你,你不……”他極為勉強的笑著,像是說不下去一般沉默下來。
“或許可以給我一張您的名片嗎?下次若有時間,我想請您用頓便飯,以表達我的感謝。”
程之懷竭力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指尖輕顫著遞過名片:“當然,請您原諒我的失禮行為,您長的很像我…逝去的妻子。”
路笙點頭示意一下,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地鐵站內(nèi),她輕輕念著卡片上的燙金字母。
“Zhi&
…h(huán)uai&
…Cheng?”
困惑的按住胸口,試圖安撫那顆開始不安于室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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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來歐洲交換的最后一個學期,必修課程在上一學期已經(jīng)全部完成,這學期她只選修了一些簡單的課程來滿足學分。
新教授進門,教室里寂靜一瞬,立刻爆發(fā)出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來人身著復(fù)古咖的廓形風衣,領(lǐng)口露出打底線衫的黑色高領(lǐng),中間迭穿清爽的條紋襯衫,下身是杏色休閑西褲,搭了一雙德訓(xùn)板鞋。成熟中又帶有一絲輕松的活潑。
興奮的人群中,只有路笙怔怔的盯著他熟悉的面容。
怎么會是…
“大家好,威爾遜教授因故無法繼續(xù)教授這門課程了,我是你們的新教授,程之懷,希望我們能一起度過一個愉快的學期。”
鮮紅如血的長指甲將瑩亮球體放回軟墊,水晶球上倒影出一張美麗面孔,嘴一張一合,吐露出極不耐煩的回答:“命運是很奇妙的,即使是女巫也只能把控大致的節(jié)點,不可能細致到這些小事。這不屬于我的售后范圍。”
看著男人難看的臉色,克萊莉立刻轉(zhuǎn)變語氣道:“你們之間有特殊吸引,她會不自覺的向你靠近,你完全可以用新身份和她相愛。再說了,”她狡黠一笑,“不讓她背負那些沉重的過往,不是更好嗎?”
是嗎?粥粥,為了遺忘那些沉重的過往,連我也一并忘記嗎?
程之懷看向坐在窗邊望著他發(fā)呆的姑娘,微微一笑。
幾百年的磋磨中,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學會等待,可見到她的那一刻起,自制力便如流沙一般飛速瓦解。
粥粥,要抓緊時間了哦,在哥哥的耐心消失前,愛上我吧。
******
路笙實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和新來的教授上了床。
好像是某天下大雨,沒帶傘的她被程教授送回家,明明只是客氣一下,請對方上來喝了一口茶,就演變成了這種關(guān)系。房間里每一個角落幾乎都有過他們倆歡愛的痕跡。
她不是隨便的人,在遇上程之懷之前,即使是在一起叁年的男友,她都沒讓對方近過身。
“寶貝在想什么?”
身后粘上一個灼熱的胸膛,程之懷在路笙發(fā)間輕嗅著。
“……好香。”
他牽過路笙的手,含住她纖細的食指,仔細的吮吸,讓路笙一度懷疑自己手指上是不是沾了什么甜東西。
路笙將手指慢慢往外拔,程之懷的頭不自覺的順著著手指抽走的方向前傾。指尖脫離溫熱時,他喉間咕嚕了一聲,抬眼看她。
路笙忍不住咯咯的笑:“在想程老師怎么總愛含我手指?小孩兒吸奶嘴似的。”
程之懷有些不開心的將她壓在身下,用力頂進去。
“看看我是不是小孩,嗯?”
“嗚…”路笙難耐的揪住床單,被卷入新一輪情潮中。
看著手機上七八個未接電話,路笙咬住下唇。
增增減減,最終還是只發(fā)了冷淡的五個字:“我們分手吧。”隨后關(guān)了機。
每每短暫的清醒時,她都會唾棄自己這種腳踏兩只船的行為,可下一秒,又會和程之懷滾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中了蠱一般,完全沒辦法拒絕他。
程之懷拿出的求婚戒指,讓她最終下定決心要和男友徹底做個決斷。但她沒想到,對方竟會追到這里。
在教室外看到男友的影子時,她簡直魂飛魄散。迅速發(fā)送咖啡店的地址,吩咐對方過去等她,又千哄萬哄的找了個借口讓程之懷自己先回家。
“就算你不顧念我們從小的情誼,那院長媽媽呢?你說自己總是做夢,冥冥中覺得歐洲有什么在等你,執(zhí)意要來交換,她連治病的錢都不肯輕易用,生怕你在國外碰上困難。”
路笙復(fù)雜的看著竭力嘗試挽回感情的男友,心中冒出不可名狀的遲疑。
“我知道你是因為院長媽媽的心愿才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一定要分手,至少應(yīng)該回國和我一起告訴她!”
男友很優(yōu)秀,與她都是孤兒,青梅竹馬,理應(yīng)感情很好,她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與你親密無間最后相愛的,是和你彼此扶持著一起長大的人。可與此同時,潛意識總在兩人接近的時候拼命發(fā)出預(yù)警:不是他,不是這個人!
因此路笙勉勉強強的同意了男友的告白,卻總是無法真正接受他;愛上了程之懷,卻莫名抵觸“拋棄一起長大的人”這樣的行為。
不論如何,這次必須有一個決斷了。她深吸一口氣:“對不起。這段關(guān)系我確實不能維持下去了。我和你回國,對院長媽媽說清楚。”
敲定了回國日期,路笙遲遲不知該怎么和程之懷解釋,總不能說“程老師,很抱歉,其實你是第叁者,我現(xiàn)在回國料理一下,再給你轉(zhuǎn)正。”
還是先不說了,出發(fā)之前再告訴他自己是回國探個親,馬上回來。
程之懷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當初囚禁路笙時的狀態(tài),心里時常空空的。
“寶貝,你愛我嗎?”
“當然了。即使再問一千遍,我依然會回答,愛你。”
不夠,怎么都不夠,即使她一遍又一遍的說愛,還是覺得不夠。一想到曾經(jīng)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就嫉妒的要發(fā)瘋,恨不得把他扔給最下賤的血族給吸干。
下屬呈上的視頻猶如重錘擊頂,程之懷的喉間泛上血腥氣。周身氣溫驟降,低等級的血族在強悍的血脈壓迫下瑟瑟發(fā)抖。冰冷的殺意猶如流淌在陰溝中的稠血。如果不是知道路笙對那個男人的在意,若不是他舍不得再讓路笙受到一絲傷害…
可這份在意,原本也該是他的。
那個男人偷走替換掉原本屬于他的位置,光明正大的站在路笙身邊那么多年,如今還要將她從他身邊帶走。
拍攝角度問題,他看不見路笙的反應(yīng),也很難猜出對方的話語,但兩個字的嘴型很容易看出來:寶貝
他冷笑一聲,大步推開花房的玻璃門,將正在澆花的路笙死死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