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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季書言,沒想到季書言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抿了抿唇,看著季書言的眼神復雜得叫人猜不透,像藏著一池星海,星海下卻是波濤洶涌,沉船殘骸。
季書言歪了歪頭,也不明白段執為什么會是這個表情。
他自認為已經拿出了最大的善意,說真的,要不是這半年的相處,讓他對段執多少有點感情,他確實會拿上行李箱讓段執滾出去。
可是剛才段執若無其事地對他笑,說讓他不用為難,不用害怕,自己不會再做什么了,他又感覺到了一點心痛。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他竟不忍心段執露出這樣的神情。
因為他并不害怕,也不覺得段執從此變得面目可憎。
在他眼里,段執還是段執,是那個下雨天坐在他家地板上喝著咖啡和季圓一起寫編程的年輕人。
他跟段執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聊過天,看過電影,安慰過段執的傷心失意。
他不想讓段執的二十歲變得這么慘淡,就因為一個可笑的,無關緊要的告白。
見段執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像個剛闖了禍又不敢輕舉妄動的大金毛,他無奈地笑了笑。
“別這副樣子,” 他說道,“我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討厭你。你不需要提前離開,也不用以后都故意回避我。這次既然是我邀請你出來玩,就要有始有終。明天,不是還說好了要一起去看煙火大會嗎?”
季圓一直心心念念想看煙花,要是段執臨時退場,他一定會悵然若失。
季書言不希望這次旅行留下遺憾,無論是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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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執站著沒動。
他維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直勾勾地看著季書言,心里卻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季書言真是太好懂了,想什么都寫在了臉上,要不是平時總冷著臉,像是不好接近,怕是早就要給人騙走了。
明明現在是他想要的結果,季書言給出的也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卻覺得五味雜陳。
“我不討厭你。”
一個月前,他留宿在季書言家的時候,季書言就說了這句話,一個月后,他吻了季書言,破釜沉舟地告白,季書言卻還說不討厭他。
那到底怎樣,季書言才可能討厭他?
還是說不管他做什么,季書言都對會他寬容。
段執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他其實已經退了一步,如果季書言真的到了憎惡他的地步,他是會自覺消失的。
騷擾心愛的人沒有意思,只會讓對方痛苦。
他不希望季書言以后想起他,回憶里都是難堪。
可是季書言卻說不討厭他,連看著他的眼神都沒有一絲厭惡。
這讓段執情不自禁想去碰碰季書言。
其實他不過是在賭,賭季書言對他有些許在意,賭季書言會許他得寸進尺。
他對最終的結果并沒有把握,機票和酒店是真定了的,行李也是已經收好了的。
只等季書言的判決書。
還好,季書言讓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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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執一直不說話,季書言不樂意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季書言皺起眉,不太高興,“你不愿意,還想走?”
段執輕笑了一聲,“沒有,我只是太驚訝了。我沒想到你還愿意讓我留在身邊。”
季書言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但又說不出是哪里怪,但再一抬頭,段執的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又有點依賴,他又把這個想法拋在了腦后。
算算時間,季圓估計也要回來了,他從沙發上站起身,“那就好。我們也算是說開了,對吧?”
段執點了點頭。
季書言長舒了口氣,這一天真是把他累的夠嗆,如今陡然卸了一塊心里的石頭,他覺得舒服多了。
他站了起來,往書房外走,又順便安慰段執,“你還這么年輕,總有一天遇到合適的人,那個人不是我,但一定會對你很好。”
段執聽得笑了一下,卻也沒有反駁。
反正他現在說什么季書言也不會信的。
但沒關系,做會比說更管用。
第22章 就你話多
他們兩個從書房出去沒多久,季圓就回來了,熱得滿頭大汗,手上還拎了一個購物袋,里頭裝得全是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