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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說著滿帶嘲諷的話,就算不受主人家歡迎也硬是走到了小樓的廊下,視司季夏于無物般站到了冬暖故面前,甚至微微垂首往她面前湊了湊,用一種質問的語氣道:“嫂嫂,你為何不把昨日我說的話轉告給大哥呢?莫不成嫂嫂是想間離我與大哥之間的兄弟關系?”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有惡臭一般,冬暖故往后退了一步,與此同時抬手用袖口掩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雙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這樣的舉動及眼神令男子眼里盛怒陡起,只見男子陡然變得隱佞的眼神掃到廊下的十來只花盆,竟是腳抬便將它們全部踢倒。
盆里的泥灑了一地,盆里的植物也歪倒在地上,冬暖故的垂下掩在口鼻前的手,眼神陡然森冷如刀,眼底白芒乍起。
這是她想要殺人前的反應。
“阿暖。”正當此時,司季夏喚了她一聲,走到了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擋住了那“小王爺”看她的視線,只聽他用一種柔和得怪異的口吻道,“天冷,阿暖還是先回房換身干凈衣裳,莫著涼了。”
冬暖故抬眸看他,卻不見他眸子里有任何溫柔之意,有的仍只是那股涼涼淡淡,而他的語氣及話——就好像他知道她接下來想要做什么一般。
冬暖故微微瞇起眼,盯著他的眼睛,而司季夏卻在這時微微別開了眼,“快回屋換衣裳吧。”
冬暖故聽了司季夏的話,轉身回屋換衣裳去了,也在她轉身時聽到男子極致嘲諷的笑聲:“阿暖阿暖,大哥叫得可還真是親昵。”
司季夏不做聲,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男子笑著靠近他的耳畔,笑得陰佞,“大哥現在叫得這么親昵,不知大哥若是得知了她嫁給大哥其實是另有目的后,大哥是否還會叫得這么親昵?”
男子說完便離了他的耳畔,徑自往小樓的廳子走去,“大哥可還真不知禮數,我特意到你這破院子來坐坐,竟是不舍得請我進屋坐坐,也罷,我自己會進去,不過——”
“嘖嘖,大哥這兒還是和從前一樣寒酸,我想想我是有多久沒來過大哥這兒了,兩年?哦不,似乎是有三年了,臟,可真不是一般的臟。”男子在廳子里打了個圈兒,一臉的嫌惡,“來人,還不都來幫世子打掃打掃這廳子?”
“是,小王爺!”一干家丁聽到男子的吩咐,連忙應聲后一齊沖進了廳子里,緊隨著廳子里響起桌椅翻倒花盆破裂的聲音,不過片刻,本是簡單干凈的廳子已是一片狼藉,而男子就站在一片狼藉中微抬著下巴看著司季夏,笑得一臉輕蔑,“大哥你瞧,我幫你這廳子收整得如何?”
司季夏面色未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狼藉的廳子,平靜道:“小王爺費心了。”
司季夏的無動于衷讓男子的眼神立刻變得猙獰起來,重新走回司季夏面前,冷冷道:“其實我還真想知道到底發生什么事情才會讓大哥這張臉變一變。”
司季夏不語,男子輕笑了兩聲,邊抬手替司季夏整理他被雨水濕透的衣襟邊道:“大哥,別整天就知道整你那些花花草草,昨兒你那啞巴妻子出府去了你可知?我還告訴大哥,她可不是從王府的任何一道門走出去的,那她是往哪兒出去的呢?大哥你知不知道?”
“還有,她昨日在王府大門前險些掐死我的手下,似乎又在偏門那兒把守門的家丁嚇得半死。”男子說得緩慢,眼神卻陰沉得愈來愈詭異,“大哥可知昨兒從大哥這兒回去的我那個手下,現在還在撓著兩只手和兩條胳膊,抓得兩條胳膊兩只手全是血,大哥可知道這是什么回事?”
“大哥,莫說我這個當弟弟的不提醒你,大哥可要當心這哪一夜睡著睡著就把命給睡沒了。”男子說完,將手從司季夏的衣襟上收了回來,“這些個事情我是不想與大哥計較了,不過若我把這個事情告訴爹,就不知道爹會不會計較了。”
司季夏依舊未做聲,斗篷下的左手卻已微微握成拳,男子笑意更濃。
“我聽下人說,大哥這兒有一盆長得極好的花,我想,便是那盆,可對?”男子抬手指向已換了一身干凈衣裳正從屋里走出來的冬暖故手上捧著的已經開了一朵紅色花兒的月季。
司季夏的眼神驟然一凜。
☆、039、被人欺
冬暖故此刻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捧著月季花慢慢朝司季夏及男子這邊走來。
此時的她已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卻仍舊是淺青色的衣裙,雙手已經洗凈,被雨水打濕了的長發只隨意用發簪盤起,散著大半在肩上背上,淡雅得如同一朵白蓮,而她面前的那朵已然綻放的月季花又將她的淡雅點綴得如同一朵美麗的芍藥,迷人眼球,令司季夏的左手握得更緊了。
小王爺身后的家丁無一不看癡了,心里直嘆道可惜是個啞巴,可惜嫁給了世子。
小王爺也失了失神,直盯著冬暖故,忽爾笑道:“嫂嫂捧著這盆花兒過來,莫不是想通了要送給我了?”
冬暖故點了點頭,在司季夏身側停住腳步。
司季夏的眸光旋即黯了下來,小王爺則是笑意濃濃,“看來還是嫂嫂疼我。”
冬暖故笑得嘴角更上揚了些,將手中的月季花遞給小王爺,小王爺微抬起下巴,嘲諷地看著司季夏,滿意地接過冬暖故遞來的月季,笑得滿意地對司季夏道:“看在嫂嫂這么懂事的份上,方才我告訴大哥的事情,或許可以晚幾日再告訴爹。”
“我還聽說五皇子殿下每回來大哥這兒就喜歡飲大哥泡的桂花茶,這么著吧,大哥明日到我那兒去泡給我嘗嘗。”小王爺說這話時的語氣滿是輕蔑,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兄長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甚或連下人也不如,“哦,忘了說,五皇子殿下著人給大哥送來的禮還在我那兒放著,大哥明兒過去可順便把它拿回來。”
小王爺說著,看著司季夏右臂的地方,笑得愈發鄙夷,“箱子頗重,只怕大哥的一條胳膊是抱不住也拖不回來的,大哥過去之前可要想好怎么把那箱子弄回來,以免屆時在府中也丟人。”
“嫂嫂你說是不是?”小王爺說完便看向冬暖故,笑容里有別樣的味道,冬暖故則是嘴角笑意不變,小王爺頓時只覺心情大好,“我瞧著大哥還有事情要忙,便不叨擾了,明兒大哥可別忘了到我那兒泡茶,否則我不知道我屆時會不會一個不小心把大哥這院子的草草木木給全割了砍了。”
小王爺捧著那盆月季,走進了李一撐起的油紙傘下,在走出走廊時忽然抬手將那一朵已然綻放的月季花折下,扔到地上,再一腳踩了上去,待他再抬腳時,花瓣零碎。
冬暖故含笑的眼神忽然之間變得詭異,司季夏則是轉身往后院走去,冬暖故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擰起了眉心。
他究竟要忍耐到何種程度?又為何而忍耐?
不過他忍耐并不代表她也忍耐,小王爺?呵!
小半個時辰后,司季夏為冬暖故提來了熱水時看到的是她正在將那些被小王爺踢翻的植物一一放回花盆里,她蹲在那兒的背影讓司季夏的眼眸無比暗沉,待到冬暖故轉過身看向他時,他面上的表情又變成了尋日里的涼淡。
“辛苦阿暖姑娘了,放著我收整便好,我已提了熱水來,阿暖姑娘來洗手吧。”無第三人在的情況下,司季夏還是稱她為“阿暖姑娘”。
司季夏說完便要進屋把水倒到銅盆里,卻在跨進門檻時被冬暖故拉住了斗篷,使得他轉過頭來看她,不解道:“阿暖姑娘洗了手才好吃早飯,早飯我也已做好,稍后給阿暖姑娘拿過來。”
冬暖故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指指他身上的斗篷再指指他的頭發,原是他還穿著方才被雨水打濕的衣裳及斗篷,許是因為蹲在灶臺前燒柴的緣故,他的頭發及身上的斗篷不再往下滴水卻也看得出濕濕潤潤的,他的面色也較之前更加蒼白,明顯他并未整理過他自己。
司季夏讀懂了冬暖故的意思,卻是淡淡道:“無事,阿暖姑娘不必在意。”
冬暖故松了手,司季夏進屋倒了水又出了屋,冬暖故將雙手泡在溫暖的水里,覺得自己嫁給了一個奇怪的男人,他安靜得近乎卑微,似乎對于任何的侮辱都不會讓他那涼淡的眼眸起絲毫波瀾一般,然又似乎不是,從他方才攔在她面前的眼神看,就像他知道她昨日對那闖入院子來的家丁做了什么一樣。
早飯依舊是司季夏裝到食盒里帶到屋里給冬暖故,他似乎沒有與她同桌吃飯的意思。
他還是什么問題都沒有問她,只跟她說了來人是府中小王爺,他的弟弟,司空明,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說,冬暖故也如他一般,沒有任何疑問,他說她就聽,他不說便也罷。
雨依舊在下,司季夏今日依舊要出門,他披了蓑衣戴了斗笠正要走,冬暖故還是在他掌心寫下“早去早回”,司季夏深深看她一眼,點了點頭,走進了雨簾里。
冬暖故在司季夏離開后也出了寂藥,她也仍要出府去,她在走出小樓前在司季夏那屋翻出了一件他的衣裳,包進了包袱里,這一次她不是從后院的榕樹翻出去,而是走的偏門,偏門那兩名家丁見著她像見著閻王般,一句話不敢多說,連忙開了門。
酉時過半前,司季夏回來了,冬暖故還是如昨日般站在廊下等他,不過不再如昨日般黑漆漆的一片,她已經點了廊下的風燈,風燈在雨簾里搖晃,映得她的整個人模糊不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