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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非死了,他爸媽都沒哭幾天,你擱這兒喪什么呢,都大半個月了,能不能都給我振作點?咱們這拍的是喜劇不是悲劇!你給老子把你那表情好好收拾收拾,收拾不回來咱這電影就別拍了!宋鶴不是不用你就拍嗎?那就不拍了,老子不拍這破電影了!
章維系氣得把本子一摔,走了。
楊非的死給劇組帶來的影響不可謂不大,不要說楊非了,大半個劇組曾經都跟楊非有過不少交情,尤其是章維系,可謂是交情匪淺。
他一手捧紅的楊非,也是楊非一次次地在他低谷的時候幫他低價拍戲。
這次拍電影,也是他專程去邀請的楊非過來的,現在楊非死了,他內心的愧疚可想而知。
演員罷演不新鮮,導演罷工這還是頭一回。
最后是宿郢強打著精神去把章維系給請回來,然后又私下給褚嚴做工作。
你最近怎么了?這段時間,宿郢發(fā)病以后一直沒怎么緩過來,身體不太舒服,便在醫(yī)院里住院觀察,就沒太注意褚嚴的狀態(tài)。
聽小魏說到劇組的事兒后,他連忙出院去把章維系請回去,然后趕到了劇組里邊兒,跟褚嚴談心。
沒事。褚嚴說。
章導演說你狀態(tài)不對,你怎么了?難道還在因為楊非的事消沉嗎?宿郢安慰他,人的壽命就是那么幾天,有些人長有些人短,到了時間,說走就走了,攔也攔不住的,也許他這個世界不待了,會去下個世界呢?
褚嚴眼睛無神地看著手里的劇本。
好半天,跟他說:上輩子也是這樣的,他就在這一天死了,只不過不是在這個城市,不是在這個地方。
宿郢愣住了:什么?
他是第一個死的,后面還有別的人,方一,趙果,周卑。褚嚴握著劇本,說話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上輩子就是這樣,他們最后都死了。
褚嚴的話讓宿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宿郢說:不提這些了,你好好演戲。
不止他們會死,你也會死。
宿郢沒去接褚嚴的話,褚嚴也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于是這事兒就這么擱了下來。
但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事兒是個結,怎么都要解開的。
或早或晚。
*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輩子有了心臟病,宿郢可以說是非常佛了。
他不僅公司散了,出差不出了,賺錢也只是緊著手里的錢做些線上投資,其他的他動也不動跑也不跑。
等手里這一些事兒處理完,他基本上就要過老年生活了,等著褚嚴這個電影上線,他大賺一筆,之后剩下的十年他等著坐吃山空就可以了。
因為小魏要幫他處理這邊工作上的瑣事,忙不過來,所以只能另外又請了一個生活助理照顧褚嚴的生活起居。
生活助理的工作內容很雜,大部分是全職跑腿,干點雜事,端茶倒水伺候吃飯,要不是工資開得高,差事也不累,估計人家也不干。
但生活助理沒請多久,褚嚴還沒說什么,小魏就開始有意見了。
那生活助理是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已婚婦女。圈子里待挺久了,熟人介紹的,按道理講是比較靠譜的,所以小魏找上宿郢,跟他說那女的有問題的時候,宿郢還有點驚訝。
你說她在劇組傳謠言?
對,我親耳聽見她在劇組里講八卦。小魏不滿道,她還講的是老板你跟褚哥的八卦。
宿郢擰著眉問:講什么?
小魏說得含蓄:她沒直接講,但是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跟褚哥的關系不太正常。
宿郢跟褚嚴的關系小魏是知道的,他情商極高,幾乎是不動聲色地就接受了這件事情,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就像兩個男人相愛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一樣。
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這個,比如那個生活助理。
現在劇組里不少人都在質疑您跟褚哥的關系,您也知道,不管褚哥的演技再怎么好,導演再怎么信任他,他也只是一個平民選秀節(jié)目出身的草根演員,突然空降成為這樣一部電影的主演,還有那么多名演員作陪
這部電影,宿郢一個人就出了近一個億。
除了投出去在外的錢,還有一些房產車子,反正手里是沒別的現錢了。
作為這部片子最大的投資方,他的話幾乎就是劇組里的圣旨。
他跟章維系導演說要讓褚嚴當主演的事兒,除了他倆,誰也不知道,褚嚴是參加試鏡了的,他的表演之驚艷很多人都在現場看到了的,所以對外都說的是章維系欽點。
楊非死后,前段時間褚哥心情不好,狀態(tài)不盡如人意,章維系導演有一天發(fā)火當著很多人的面罵了褚哥,把你一定要褚哥做主演的事給說了出去,很多人就知道了,雖然后面封了口,但是流言一直存在。小魏憂心忡忡道,我怕這事兒萬一爆出來了,被有心人利用
褚嚴受影響不說,電影可能沒拍完就要撲街了。
宿郢想了想,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有立馬開除那個女生活助理,也沒有讓小魏去敲邊打弦,而是把手里的活兒干脆拿到了劇組里面,在劇組一角落里搭了個小帳篷,弄了個小桌椅,就那樣辦公。
然后把生活助理給叫過來,一步不離地伺候他。
具體工作就是讓她把除了小魏、褚嚴以及導演以外的所有人控制在離他三米的范圍外。
要有一個外人跑來打擾我,你的工作就到此為止了。
說罷,他把耳塞一帶,就聽不見什么了。
劇組里的人之前沒有幾個知道宿郢是投資方老大,但被章導演那一吆喝,加上最近這個生活助理的積極宣傳,現在全劇組都知道了。
他往那兒一坐,就不少人過來打招呼搭訕。
不過他那頭低下去就幾乎沒有抬起來過,耳朵里又戴著耳塞,就算有聲音,他也故意當沒聽到不理會。
那個女生活助理就在那兒攔人家:老板要工作呢,不跟人說話。
前來搭訕的女演員說:我打個招呼就走,不打擾宋總工作。
不行,老板說不行,您看老板他把耳塞都戴上了,真在工作,聽不見的。生活助理急道。
女演員不滿:我走近點兒不就聽見了?招呼完就走。
生活助理還是不行不行的,最后把女演員給氣得掉頭就走,主要再纏下去,那誰都能看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女演員是走了,不過生活助理卻滿身大汗,她知道,她把人給得罪了。
她還知道,她估計還要得罪不止這么一個人。
果然,女演員走了沒一會兒,陸陸續(xù)續(xù)就有不少人挨著上來試探。
不過一早上,她就把劇組里的演員們、工作人員們得罪了近一半。剩下一半有的是看得到眼色,還有的是確實清高不巴結人。
褚嚴早上的戲份拍完后,就聽小魏說宿郢來了,于是連忙跑過去找人。
拐了個彎就看到宿郢在墻角搭了個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躺椅上,伏在小桌上勾勾畫畫地辦公,時不時拿起礦泉水喝上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