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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男人,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明明知道。
不行。
許唯捂著臉自顧自地說著話,前一秒還是帶著哭音地祈求,后一秒就變成了冷酷無情地否決。
他說話的語速開始越來越快,語氣越來越激烈。
你說過你會保護我,這是你說的,姜行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姜行了!你明明就知道他不是,為什么?!
這次沒有回答。
男孩兒抬起了頭,與整張臉的狼狽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格外地平靜和堅定。他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的宿郢,與他對視。
我不會離開你。許圍說。
宿郢愣了好幾秒,有些不確定地問:你不會離開誰?還有,你是許圍?
他跟別的人不一樣,跟姜行也不一樣。許圍繼續說,他是看著宿郢說的,但說的內容卻不像是說給宿郢聽的。
他會保護我們。
許圍,是你嗎?宿郢試探著伸出手去摸對面男孩的臉,男孩沒有拒絕。
是許圍。
許圍握住他的手,正要說什么,忽然眼神突變,看著宿郢語氣嘲諷地說:保護你?你確定他不是想殺掉你?
宿郢認出了這是許唯,反駁他:我為什么要殺掉他?
許唯說:你不是要給我治病嗎?
宿郢不太明白。
許唯看起來跟平日里的懦弱乖巧截然相反,語氣中有種病態壓抑的瘋狂:我才是主人格,你治好了我,許圍就沒有了。
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我才是創造了其他人格的人,沒有我,就沒有你們。
治好了我,許圍就沒有了。
怎么會呢?
他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多重人格不就是這樣的嗎?都是同一個人的靈魂碎片。
就算許唯是主人格,那副人格也是他的一部分。怎么存在治好了其一,其他就消失的問題呢?
仿佛看出了宿郢在想什么,許唯說:我說過,我從來都不是許圍,我不是那個殺人兇手。
他絕不承認,他跟害死奶奶的許圍是同一個人。
說完那句話后,許唯就昏了過去。宿郢一把摟住他,只叫了兩聲,人就醒了。
是我。許圍趴在宿郢肩膀上,有些疲憊地說,我是許圍。
*
自那天后,許唯就再也沒出來過,許圍出現的時候占了絕大多數,許小寶、薇薇偶爾會在許圍忍不住困倦地睡著時出現。
關于許唯口里的殺人兇手,宿郢本來是想問問許圍的,但是每每到了關鍵時候他又不敢問。他想起許唯之前說的治好我,許圍就沒有了那句話,心里總是不踏實。
這不能怪他,因為他每一個任務對象都只能活十年。
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不能確定,到底他的任務對象是包括許唯、許圍、許小寶、薇薇在內的這整個人,還是其中的某一個人格,比如許圍。
如果是整個人,離別的方式大約又是生離死別。
而如果只是其中某一個人格,要是這個人格又是恰好是對他有著愛慕之情的許圍,那他的死亡方式大概就是治愈。
你在想什么?許圍問他。
沒什么。宿郢勉強沖他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后,問他,我能不能抱抱你?
許圍抱住他:你在想許唯的話嗎?
宿郢有些不確定地問他:你會消失嗎?
我不知道,我不想。許圍也很迷茫,你能不能別帶他看病,我不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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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了
第115章 四分五裂的我(十一)
即使不給許圍看病, 宿郢也沒想過要待在這個小城市教一輩子的書。
他把房子賣了, 準備帶著許圍去別的城市生活,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好了, 大部分行李都被放到了郵局,只剩了兩個行李箱的東西, 畢竟還要在家再住兩天。
你房子四十萬買的,就賣三十二萬?許圍都不太知道賣房子的事,直到宿郢前段時間突然通知他讓他收拾好他的行李, 準備搬家,他才知道這事兒。
當時就很震驚,后來宿郢告訴他他在別的城市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并且執意要換地方生活時,他才勉強同意他賣房。
但是賣就賣吧, 還賣這么便宜。
宿郢將熨好的衣服一步一步地疊起來, 給許圍做示范讓他跟著學, 同時給他解釋:這房子本來就是二手了, 咱們還住了三年, 肯定是賣不了多貴的。
那也不能低這么多,我們可以再等等。
許圍心里有些難受,他在這個房子里住了三年,這個房子幾乎就是他的家了,賣房子本身就讓他難以接受, 還賤賣。
等不了。
為什么?
因為宿郢把衣服疊好, 看了看他, 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釋自己的焦慮。
他該怎么跟許圍說,因為十年的時間太短了,他不想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個毫無波瀾、死氣沉沉的小鎮里,而且更重要的是,對于許圍來說,這個小鎮里有太多太多痛苦的記憶和不愿見到的人。
他們只有十年時間,他不想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讓許圍回憶痛苦的過去上。
他想好好地跟許圍在一起,帶他去看看世界,讓他忘掉所有的痛苦,幸福一點,快樂一點。
如果最后終將分離,那他希望許圍在這個世界的壽命結束前,能夠看遍世間的美好,最后帶著笑和滿足毫無遺憾地離開。
許圍不明白宿郢突然的沉默是為什么,但他看得出宿郢眼里另一種努力壓抑著卻快要涌出的情緒。
姜行。他小聲喊了一聲。
宿郢。
嗯?
宿郢跟他說:我叫宿郢。
說著,去拿了紙筆把他的名字寫下來,指給許圍看:這是我的名字,我我可能也叫姜行,但是這是我一直在用的名字。
這并不是宿郢最初的名字,他最初的名字叫什么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宿郢這個名字只是他第一次度過完整的人生擁有的名字,第一個任務開始時他的名字,他跟任務目標相識時的名字。
每個世界的任務目標都在換,都在變,但他不想變。他怕他要是也變了,這個家伙會認不出他。
他一直是靠著系統的指示去識別任務對象的,但如果,假如說哪天系統不再通知他誰是他的任務對象,那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這個時候,哪怕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希望對方能找過來,能認出他來。
宿郢?許圍看著那名字,皺了會兒眉。
姜行應該也是我的名字。這一世的名字。宿郢把筆放下,將紙疊起來交到許圍手上,你就當我跟你一樣,只是姜行的一個副人格吧。
許圍沒有看他,依舊緊緊地皺著眉,仿佛沉思著什么。
怎么?
許圍搖搖頭:不,不一樣。
嗯?
你跟他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宿郢看到了許圍眼里的困惑,我跟姜行不一樣嗎?很正常,你跟許唯、許小寶、薇薇都不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